李承志抖了抖漁桿,滿不在乎的說道“回便回了,便是我欲倒履相迎,也要等他歸京。總不能讓我迎出上千里吧”
“先帝之時,你二人相交何等從密你與他更有翁婿之義,對他秉性何其熟悉老夫就不信,你不知高肇為何如此惶急,不與大軍一道歸京,卻偏要學你,孤身返京”
“難不成是專程為我而來尚書公太過小看高司空,也太過高看我李承志了。”
李承志似笑非笑,轉著眼珠,“再退一步,便是高司空欲尋我報構陷之仇,難道諸公就能坐視不理不然尚書公又何苦專程走這一遭”
崔光一口痰噎在了嗓子里,差點沒將肺給咳出來。
李承志幫他舒了好一陣的背,才緩過了一些。崔光張嘴就罵“好個奸賊,即然洞若觀火,為何還敢置身事外難道你就不怕待他歸朝,置你于死地”
看著他漲紅的臉色,李承志悵然一嘆“尚書公,你說你們累不累”
崔光愣了愣,臉色不由的黯淡了幾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為官便是如此,大勢亦然如此,一日為官,便一日圈于彀中,只得身不由己,徒奈其何時也,命也”
狗屁
什么大勢如此,分明就是想一昧的搞平衡。更以為但凡政客,就沒有絕對的敵人,只看利益。
眼見自己得勢,怕自己鋒不可擋,將為高英之強助,更為李沖第二。元英等人便聯合高肇,硬是將自己上升的勢頭按了下去。
如今再看高肇挾勝而歸,朝野稱頌,這些人才后知后覺,回想起了先帝時的過往。
若論揣摸人心,高肇若認了第二,天下何人敢稱第一
如元英、元澄這般,自以為文韜武略,智謀無雙。但若比媚上迎下、縱橫鉆營,其余七輔加起來都不是高肇的對手。
不然何至于先帝之時,凡元氏宗室、世家門閥,十停中足九停都恨高肇入骨,卻不能奈其分毫
不然何至于英武擅戰、功高致偉如李崇,受先帝寵信如河間王元琛,都甘愿附為高氏黨徒
原因便在于此。
與先帝時相比,高肇與高英的關系何止近了一層。而恰至高英道行不足,眼高手低,卻又疑神疑鬼之際。等高肇挾勝歸來,再列朝堂之時,怕更是如魚得水。
這些老狐貍也并不是沒有料到這一點,且諸般布置環環相扣。只是令李承志與高肇反目成仇這一招,就堪稱神來之筆。
空穴來風,定非無因。故而朝中對李承志與太后的私情,大都信以為真。便是憑這一點,李承志與高肇也能斗個旗鼓相當。
但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竟還有李承志這種另類為賭一口氣,竟連國公之爵與免死鐵契都愿舍棄
已近四月,崔光依舊記憶憂新歸京那日,李承志出宮之后指著閭闔門狂聲大笑的那一句老子不干了
那時不知此語何解,更不知李承志此舉何意,但見李承志這數月以來之行舉,眾人慢慢的回過了味來想那時的李承志便已料到今日之局。
不然何至于會說出“有生之年,再不領一兵半卒”的誓言
這分明就是等著看笑話呢
看崔光面露憤然,似是恨其不爭,李承志意欲譏刺幾句,但話到了舌根下,又陡然一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