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之故,盡遣州軍并民夫,關中予立夏之前已然復耕,如今尚能自給自足。但六鎮數十萬頃良田,卻整整荒廢了一年。
而為保北征大軍之所需,清河王元懌不得不行猛虎之苛政,差些將六鎮刮地三尺。而待高司空撤軍之后,六鎮便隱現生亂之象。朝廷無奈,只得再征北地州郡之糧,補于六鎮”
原來是拆東墻補西墻引出來的禍端
關中熟,天下足
這句話在元魏是鐵一般的真理。
恰逢關中大戰,便是李承志悲天憫人,盡早遣散州兵、民夫復耕,但已然錯過了最佳時節,收成至多也就是往年一半。關中之糧能養活關中之民就已然不錯了。
而偌大的六鎮顆粒無收,更是如雪上加霜。而河東、齊魯諸州郡還要供養淮、揚等地防御南朝的大軍。兩權相害取其輕,朝廷也就只能盤剝晉地、燕瀛等州,以救六鎮。
看似這五州的叛亂都很合理,但李承志總覺的哪里不對。
其余皆不論,為何北地各州都曾被強行征糧,而獨獨被夾在北鎮與僧民做亂等州中間,既高猛為刺史的夏州,高植高肇長子為刺史的朔州卻風平浪靜,并無饑民造反
李承志不死心“敢問尚書公,夏、朔二州可曾征糧”
“連恒州元魏舊都平城都不例外,夏、朔兩州焉能幸免”
崔光又捋起了胡須“老夫記得,大軍回師之后,京中曾起過謠言,稱大戰之際,夏、朔二州運至北鎮之糧草皆為空車。御史中尉酈道元曾派侍御史查訪,但殊無頭緒,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問元淵啊,他是行軍司馬,焉能不知真假”
崔光橫了他一眼“元淵自視甚高,無意予雜務。方至北鎮,便請命領軍,高肇欣然允之,并遷他為中軍先鋒。之后大軍一應所需,皆由右司馬元琛統負,怎么問”
元琛是高肇的女婿,還問個毛
李承志止不住的頭皮發麻。
不知為何,他直覺這這數州叛亂應該就是高肇搗的鬼。
是不是元澄等人就是由此察覺不對,派元淵來套他的話了
越想越覺的有可能,李承志如坐針氈。
“尚書公,晚輩有一事相求”
崔光抖了抖眉毛“直言便是”
“還請尚書幫晚輩予任城王元澄代句話請他屈尊紆貴,窺機與我城外一晤”
“你想見他,如今日一般登門拜訪就是了,何故鬼鬼祟祟”
李承志眼神一冷,獰聲笑道“尚書公,若我敢光明正大的拜訪任澄王,高肇就敢讓我死于非命,你信是不信”
崔光悚在一驚“為何”
還能為何
只因高肇深信李承志乃天授之人,早已忌如猛虎,百般盯防。
若他超然事外,兩不相幫,高肇投鼠忌器,自是不敢如何。但若他敢露出半絲與元英等人媾和之意,高肇必然驚疑東窗事發,便是冒險,也必會將他置于死地。
偏偏他今日疏忽大意,元淵方拜訪過他,他便急不可耐的來尋崔光問計,半絲都未遮掩。若他再堂而皇之的去尋元澄,高肇反應再慢,也會猜疑是否已被李承志識破了天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