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自那日起,見了遍布李承志上身的箭傷、槍傷、刀傷,以及刺傷之后,谷楷才收斂起輕意之意,轉而五體投地。
方才他再三辯認,確定無疑便是被燒的已如焦炭,但肋下那一處絕對做不得假,絕對是槊槍穿肋而過。
而且身形一般無二,就連衙兵也稱,國公大印就是從哪具尸身之上搜出來的。
旁邊還擺著三具,已燒的倦成了一團,仵作均已驗過,稱皆為婦人
谷楷怒不可遏,卻又無處發泄
李承志不止一次說過,高肇必置他于死地。但上至太后,下至百官,皆是嗤之以鼻。
也包括他谷楷
他恨恨的一咬牙,往前兩步,將李會提了起來“哭有個鳥毛用”
待李會轉頭之際他才發現,李會臉上無半點淚跡,不過眼中空洞無光,臉上渾無半絲悲愴之色,仿佛死人一般。
不是李會不想哭,而是哭不出來。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郎君能不能攔的下高允
之后又該往何處大磧還是西海
那我等又該怎么辦,總不能回京繼續當官吧
被谷楷使勁晃了幾下,他才回過神來,只是“哦”了一聲。
哀莫大于心死,也就這般了吧
他硬是忍下一口怒氣,低聲斥道“此地不宜久留,快隨我收斂國公與諸夫人遺骸,連夜回京”
李會暗暗一嘆。
就如郎君所言,這谷楷果然是忠武有余,智謀不足。
既知元天賜已附逆高肇,更知營中奸細并未肅清,卻放任于不顧,只為入城替郎君收尸
此時營外那兩千中軍,怕是已然被元天賜蠱惑,亂成一鍋粥了吧
心中猜忖,李會只是木然的點著頭。而后喚來僅剩的那幾位李氏仆臣,將那一大三小尸體抬入車中。
李欽自知理虧,沒好露面,不過交待府中主事,尋城外義莊買來了四口棺材。
但也就剛用車拉到南城,正準備吊下城去,突見城外火光大作,殺聲震天。
眾人錯愕不已,隱見數匹戰馬奔至城下,谷楷急聲厲喝“何故驚亂”
“將軍,元天賜反了”
城下兵將哭喊道,“不知何人將他放了出來,他與百余卒猝然發難,又挾迫兩位軍主,稱國公遇刺,他們難逃干系,回京定是死罪。不如就地起兵,便是事敗,也能茍活數日”
反了,真的反了
連元天賜都如此,那高肇呢
不論谷楷,還是城上諸郡官,皆是心中發寒。
“好賊了,就不怕誅連九族”
谷楷咬牙切齒,竟要兵卒將他城去。
李會忙將他拉下吊籃“此時殺聲漸歇,元天賜與奸細分明已然得手,你冒然下城,豈不是送死”
“那如何是好”
谷楷急的心頭冒火,又轉頭看向城上的一眾軍將。
李會又勸道“你莫要癡心妄想,如今形勢不明,上黨自身難保,莫說借兵予你平叛,若無朝廷旨意,便是城門也不會擅開為今之計,就只有等。”
“等到何時”
谷楷又看了看那幾口棺材,“你我等得,國公怕是等不得”
“等不得也得等,總好過遭遇亂兵,棄尸荒野的強”
李會緊緊咬著牙,“我稍后就去求李郡守,求他允我予郎君在城內設靈、三日之后,便葬于上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