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更不可能視若無睹,任崔延伯大敗。
再者崔延伯久經沙場,便是輕敵,也不該被李承志拿捏無聲息的偷了營。但若不是偷營,又為何會敗的如此猝然
心中暗忖,李韶抱了抱拳,疑聲問道“數日前還聽殿下提過,任澄王已借得天柱部六萬精騎,另有白蘭、北羌等部落輕騎約四萬,足十萬大軍往鄯善鎮馳援崔縣子崔延伯,難不成,皆于此戰時袖手旁觀,隔岸觀火”
不提還好,一提吐谷渾,元欽就如吃了屎一般的難受,五官擰作一團“若非吐谷渾,崔延伯焉能敗的如此之快”
乍然一聽,好似吐谷渾臨陣倒戈了一般,但堂內眾人皆知,定然不會如此。
但又不知內情,楊舒急的抓耳撓腮,急聲催道“還請縣候解惑”
元欽悵然一嘆,娓娓道來“四月十八,天柱三部并白蘭、北羌、安原等部于鹽湖會師,合計九萬余精騎。伏連籌拜右谷蠡王為帥,統率全軍。其分九萬余精騎為六部,每部約一萬五千騎
任城王當日便與慕容孝約定,其中四部隨殿下過祁連,越澆河,進南門關吐谷渾與元魏關城,在今西寧市大通縣,與鄯善鎮互為犄角。剩余兩部暫駐鹽湖,待戰事一起,便經漢陽草原奔襲鎮夷
議定之后,殿下予次日就與慕容孝啟程,兩日后便至天門關下。時慕容孝稱兩國本就同出一源,且如今之盛事實乃百年未見,理當慶賀。殿下也以為我天朝上邦,不能失了禮數,便欣然應允。又令副使李憲從關外買來許多牛羊,就地宰殺,犒賞大軍,以激士氣
如此這般,前兩日都安然無恙,但至第三日輪至天柱北部,飲至酒酣之時,突有兵卒發狂。之后更不知為何,只予片刻間,就引得有一軍營嘯營
時任城王、李憲、慕容孝,并天柱三部名王齊聚一帳,聽兵將來報,慕容孝怕嘯一營而亂全軍,當機立斷,令就地之營圍了天柱北部大營,又令天柱北部名王率兵平亂
任城王殿下也只以為是偶有兵卒不勝酒力,偶發癲狂之癥,又因慕容孝頗為果斷,未引出大亂,便未予置喙但也就三四刻,嘯營之兵還未平定,突見營北火光沖天,炸聲似雷,且連綿不斷。
待殿下與慕容孝沖出帳去,才有兵卒來報,稱滿山遍野盡是西海甲騎。但見火花一閃,便有天雷降下,無論人、馬、車、帳,無不炸的粉碎而如此也就罷了,西海甲騎就如長了眼一般,直直就朝慕容孝的中軍攻來”
“聲東擊西”
元懌只覺頭皮發麻,猝然站起了身,“莫不是那酒肉之中,被人下了藥,才至一軍嘯營”
元欽倏然一頓“殿下如何得知”
看他這副模樣,元懌便知被自己說準了“若是數人發狂,遠不至讓千余兵卒嘯營,想來另有變故。而世人皆知,李承志擅岐黃之術,連侍御史徐謇、王顯都贊不絕口。故而我才突發奇想,想來應是著了李承志的算計”
元懌稍一猶豫,眼中驚駭之色更深,“但便是只令一營中毒也絕非易事,除非吐谷渾大營之中藏有西海細作,且身居高位”
元欽好不懊惱連元懌都能想到,為何元澄與李憲就無警覺,只以為是偶然
也壓根就未想過李承志數救先帝、太后與九死一生之際,最是擅于用藥。為何就未觸類旁推,聯想到是西海細作下了毒
但此時后悔,又于事何補
他黯然一嘆,繼續說道“殿下明見,當時確實無人想到此節,只當是兵卒不耐酒醉,偶發癔癥。但直到敗走金城,夜渡大河之時,才有親信予慕容孝秉報,稱當夜除天柱北部營嘯那一軍外,另有一軍突然出寨,沖進后軍,隨即便見后營中火光沖天,顯然是燒了大軍糧草。
且燒了糧草都不算,這一軍之后又發煙火傳訊,為西海大軍引路,故而慕容孝的中軍才潰了那般快再由慕容孝一盤問,才知那一軍乃他帳下前軍勁旅,當夜守值便是此軍,是以才有此便利”
說到這里,凡帳中之人無不毛骨悚然,渾身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