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上誰對誰錯,只因元澄已束手無策,更不知所措,便是飲鴆止渴也顧不得了。
但元遙卻殘存了一絲幻想萬一時來運轉了呢
所以關中絕對不能亂,至少平定李承志之前不能亂。
但糧從哪里來,兵又從哪里來
山東與河南絕不能輕動,不然南梁時時刻刻都能打過長江。
至于河東,并沒有比關中好上多少
元欽越想越是心焦,用力一咬牙,深深的往下一拜“思若愚鈍,委實束手無策,還請殿下教我”
“還需用我教思若啊思若,你真當任城王已方寸大亂,定愿李韶造反,也要逼他往關中強行征糧不過是欲擒故縱罷了”
元懌失笑般的搖了搖頭,“任城王宦海沉浮,英明半生,怎可能突然之間就利令智昏放心,關中定然亂不起來的”
元欽百思不得其解“那何處還有良策”
“若思,你還是太小覷任城王了”
元懌冷聲笑道,“他能蠱惑太后向柔然、吐谷渾借來三十萬大軍,為何就不能再從南梁借糧、借兵”
問南梁借
元欽心臟一縮。
細細想來,自元澄與元英沆瀣一氣,百般欺壓李承志之始,便已鑄下大錯。但便是李承志一語成讖,高肇公然造反,他依然不知改斂,反而錯上加錯。
至如今,已是積重難返,悔之晚矣,索性只能錯到底對元澄而言,只要能誅滅李承志,沒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既然能向柔然低頭,再向南梁這個世仇伏低做小,好像也沒那么難以接受了。
至于代價沒有了糧,沒有帛,至少還有地。大不了就是向南梁割幾個州,讓幾座城
心中轉著這樣的念頭,也就片刻,元欽的額頭上就滲滿了冷汗。
分疆裂土,割地求和元魏離滅國不遠矣
“此舉與挖肉補瘡,抱薪救火無異。但事已至此,徒之奈何且行且看吧”
元懌意興闌珊的揮了揮手,“軍情緊急,元欽還是早些上路,盡快予崔縣子、任城王轉交大將軍之令,孤就不留你了”
且行且看元懌真就萬念俱灰了
元欽神色一黯,嘴唇下意識的蠕動了幾下,但最終只是一聲長嘆“殿下保重”
聽到腳步聲遠去,又聽到堂門閉合的動靜,元懌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頹然一癱,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往下淌,嗓中“哧哧”的聲,仿佛怪獸咆哮“皇兄,宣仁不才,終是辜負重望,死不足惜”
哭了一陣,他又咬切齒的罵道,“若非高英與元澄一意孤行,倒行逆施,逼得李承志不得不反,遠不至如此地步這二賊才是我元氏千古之罪人”
哭著哭著,又聽“呃”的一聲,元懌只覺胸口猝然一痛,仿佛針扎。喉嚨一鼓,口中又腥又咸,下意識的用手一抹,手掌被染的赤紅
元欽失魂落魄的走出州衙,就如一具行尸走肉。
連元懌這般敦厚的秉性,都已無半絲遮掩的詬病元澄,更透出對太后的怨恨之意,那其余元氏宗室、鮮卑重臣呢
更不要論漢臣漢將,怕是早已對朝廷大失所望。
難不成真已到了山窮水盡,走投無路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