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澄恨的咬牙切齒。
倒非怨高英非要置他于死地。
其余不論,只是吐谷渾、崔延伯相繼大敗,他為使持節、都督北征事務的節使,怎能逃得了干系
更何況沖潰崔延伯大營的吐谷渾潰軍,以及西海大軍,還是他與慕容孝引來了。
只憑這一點,他就絕對逃不過死罪。
元澄恨的是高英顛倒黑白,殊無擔當。如今更是要把所有的責任推到自己和高肇頭上,不惜讓自己背負一世罵名。
更有甚者,堂堂君主,卻以臣子家人性命相要挾,與卑鄙小人何異
可惜形勢比人強,元澄除了怨恨,再半點辦法都無。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就如李承志所言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又能有幾個像李承志一樣,只要心中不痛快,動輒就有掀桌子的勇氣
左右不過一死,不能死了以后還給子孫留下禍患。
是以再是不甘,再是怨恨,元澄也只能乖乖就范。
他咬著牙冷笑道“既然太后已有決斷,下旨就是,臣自當遵從”
等的就是他這一句。
秦松頓時喜上眉梢“下官這就去向太后請旨”
細細算來,這已是朝廷第三次往西海遣派使節了。
第一次為崔光與魏子建,結果肉包子打了狗,一去不復回。
第二次是李韶,攏共未留足半日,最后落了個招撫不力的罪名。
這一次的陣勢更為浩大,主使為劉芳,使持節。除此外,高英連夜下旨,傳詔隴西、關中、六鎮三軍皆肅、歸芳節度,莫敢犯違。
意思就是但凡劉芳下令,崔延伯也置,邢巒也罷,元遙與奚康生也罷,也須遵守,不然全是抗旨大罪。
除此外,另有副使元淵、楊舒均賜假節,有臨機專斷之權。
這三人身份、職責雖各有不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與李承志相交莫逆,更在李承志微末之時助他良多。
所以明眼之人一眼便知,朝廷這次名為議和,實為救和。就是想利用這三人與李承志的友誼,請求他暫罷刀兵。
而這只是其次,最關鍵的是,這次朝廷對西海的態度不再是高高在上,而是以平等的身份對話,就連議和的文書,也用的“致”,而非“授”,更或是賜。
說直白些,元魏已默認西海為真正的“國”,就如對待吐谷渾、柔然、南梁一般,而非屬國。
不過是顧忌最后一絲顏面,沒有詔告天下罷了
啟程前五日,朝廷便以八百里加急,予西海遞了國書。李承志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使團還未出京,皇甫讓、李亮、達奚、張敬之、李豐、張信義等相繼接到密令暫且休兵
而皇甫讓已然占了薄骨律鎮,李豐更是進至狼山西麓,與元遙、奚康生隔高闕關、雞鹿關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