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恨不得將整座皇宮到李府,但怎么也該等李承志師回朝。不然便是授人以柄,落人口實
她硬是忍住了沖動,悠悠吐了一口氣罷了,與其枯坐殿中,聽眾臣阿諛奉承,不如回宮與三娘同喜。
也幸好還有三娘在,不然便是高興到發瘋,竟也不知向誰傾訴
這般一想,更覺如坐針氈,高英頗有些不耐“諸卿可還有呈奏,若無便散了吧”
這么急
只說了一通如何慶功,如何賞賜,而與軍情相關之類,竟一句未提
雖說太后不懂兵事,但也該令眾輔商議,商討關中如何善后,大軍何去何從
怕是大喜過望,一時給忘了
正有朝廷躊躇,猶豫要不要提醒太后。元英便搶先一步,出班奏道“慶功、賞賜等務自著有司署理,無需太后費神而另有一事,臣等需向太后秉奏。但因頗為瑣碎,費時良久,故而可請太后移駕,待臣等與太后慢慢商議”
什么事這么急,不能放到明日再議
高英很是不情愿,但也知道輕重,只好應道“那便至昭陽殿吧,有請六輔,諸卿各行其務便是”
眾臣轟然應諾,陸續離殿。高英擺駕,六輔則稍候了片刻,后隨而至。
崔光與劉芳既是尚書令與丞,又是門下左右侍中。太后與皇帝有何昭令,皆要經他二人之手,故而待與屬下交待一番,其余四輔早已去了昭陽宮。
二人步行前往,出殿后,見左右無人,劉芳狐疑道“托天之福,才有今日之大捷,我等自是喜不自勝。但某看中山王等,卻似愁眉不展,郁郁寡歡”
還能如何,只因這幾個王八畫蛇添足,卻不想弄巧成拙,適得其反。
要不是老夫有先見之明,冒著天大的風險予李承志報信,使其懸崖靳馬,這幾個何止是郁郁寡歡
此時怕是哭都來不及
崔光稍一沉吟,低聲回道“今日你予殿中當值,故而只知李承志八百里加急送來了捷報,卻不知高肇緊隨其后,送來了急報”
高肇送來了急報
“可是北鎮戰事不利”
北鎮個鳥毛
崔光“哼哼”一聲,似是從鼻孔里擠出來的一般“假的”
劉芳一頭霧水“嗯什么是假的”
“柔然出兵是假的,北鎮將亂也是假的,高肇率兵往北弛援自然更是假的不能再假”
“怎可能你我與諸輔親自目送大軍數萬大軍離京,那是去了何處”
“還能去往何處,自然是關中”
劉芳驚的胡子亂抖“我怎不知”
“此事是任城王、中山王、廣陽王三人合謀,而后又與高肇定計,最后秘呈予太后,自始至終都瞞著你我與游肇三人,故而你能從何處得知”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
“幾個奸賊,只當老夫不懂兵事,自以為天衣無縫老夫雖未帶過兵,更未打過仗,但讀過的書比這幾個狗賊認得的字都要多高肇即去北鎮,何以征調般只數千,難不成是用來當車”
“高肇不是稱以船用糧,便可逆河黃河而上,直抵六鎮么”
崔光鼻子差點被氣歪,好險一句“書讀到了狗肚子里”脫口而出“大河天塹無數,一出河東,十停河段中足有六停皆是窄狹陡崖,且河落指瀑布極多,他如何能自洛陽起,便能使上千糧船逆流而上”
劉芳恍然大悟黃河并非一馬平川,險峻之處極多。如陜州砥柱三門陜谷、汾州孟門山壺口瀑布,皆為旱地行船之處將般抬到岸上,再以人畜拉至平緩的河段下水。
而大軍自洛陽而出,若依河運,不知要經多少次旱地行般之處。等船到北鎮,陸運怕是都跑了兩個來回了
心念一動,劉芳悚然一驚“這般行的并非大河,而是渭水”
“便是如此故而我一聽高肇要行漕運,便知他欲行三國張郃奇襲馬謖之故計街亭之戰以船運糧,河道行軍,至多一旬,便可急奔近兩千里,自洛陽抵至陳倉”
還能這般
初聽之時,劉芳還不以為意。心想如此奇計,堪稱神來之筆,想必昌義之之輩定會始料未及。
但稍一轉念,他又駭然色變高肇率大軍離京,如今才是第六日,應是才至半途。而李承志又勝的是如此的驟不及防,若猝然驚聞朝廷突遣大軍暗奔關中,十之八九會誤以為是奔他而去
若易地而處,李承志會做何想法
便是不會兵戎相見,十之八九也會大失所望,心灰意冷,繼而與朝廷離心離德
劉芳好不懊惱“這計策是何人所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