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的一晚上沒睡都精神十足。
而方瑾凌則在一旁抿唇笑著,尚輕容瞧著他眼下的青黑,遞了一盞溫水過去。
“凌兒,事情已定,你是不是該歇息了”
方瑾凌說“我還有一點尾巴就歸整完了,既然已經抓到人,未免夜長夢多,我這邊也得抓緊時間,有這些證據加上糧食,以及胡人的口供,就足以讓張家萬劫不復。”
從盧萬山的府邸找出來的書冊信件已經全部分了類,做上了記號,方瑾凌整理的很仔細,可謂一目了然。
他抬頭看見尚輕容不贊成的目光,忍不住撒嬌道“娘,我肚子餓了,想吃點東西再睡,好不好”
這是故意拖著不肯去睡,尚輕容豈會不知道這個小把戲
“你聽聽你自己的說話聲,鼻子還能呼吸嗎”
完全堵了,如今靠嘴巴續命,頭還有些脹,可是只有一點點收尾就結束了,方瑾凌有些糾結。
邊上的林嬤嬤看著,忽然一拍腦袋道“對了,灶上正煨著粥呢,奴婢這就去看看好了沒有,少爺不如再等等,喝上一碗熱乎的再睡”
尚輕容看過來,林嬤嬤笑道“夫人,已經熬了長夜,也不在乎多點時間,少爺盡快將事情辦完,正好可以早點去沙門關,不是嗎”
“對啊,夫人,這樣馬上就能見到侯爺了”
“少爺肯定想快點到西陵侯府吧,是吧”
方瑾凌執著筆停頓了一下,然后脆生生地應道“嗯。”
尚輕容嗔了嗔周圍幫著方瑾凌說話的婢女,不禁笑起來,“行了,倒是我做了惡人,最多半個時辰。”
“謝謝娘。”
方瑾凌打起精神,重新將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紙上,只是他忽然想到自己跟劉珂結伴的旅途馬上就要結束,不知為什么變得非常舍不得。
“凌兒,怎么了”
見他遲遲不動筆,尚輕容關切地問。
方瑾凌回過神,笑道“沒事。”就是有點惆悵而已。
等劉珂回到驛館的時候,天色已經亮了。
他身上還帶著絲絲寒氣,披風沾著露水,濕了領邊毛,一路風塵仆仆回來,大步流星,走路生風,看得出來意氣風發。
拿下了封地內最大的地頭蛇,今后雍涼完全由他說了算,可不就值得高興嗎
不過奇怪的是,沿路守衛的士兵向他行禮,他只是抬了抬手,就直接匆匆往里走去,仿佛有什么要緊的事情等著處理一般。
大概只有小跑著跟在他后面的小團子才能猜準他的心思吧。
小團子矮胖腿短,跟著一晚上一口水都沒喝,簡直要累的斷氣,心說那位小少爺怎么可能會干等著他,必然已經歇息了。
只是一碰上方瑾凌,劉珂就犯傻,他也懶得提醒,直接隨人一拐岔道,到了方瑾凌的屋子前。
果然,房門緊閉,毫無動靜,全歇著呢。
就劉珂傻帽一般站在房門前,愣了愣,然后才意識到方瑾凌肯定得到了好消息,安心地睡下了。
想到這里,他不由地往門口走了一步,似乎有些猶豫。
“您不會還打算進屋看看人吧”小團子幽幽的聲音從背后想起,“遠不了就算了,靠太近肯定出事,您的心思就差寫在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