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嘴上如何為難,真要人命的時候,這沒銀子也的確能變出銀子。
兩天后的傍晚,錢多金劃去債本上最后一筆,在胡人的殷切目光下,點了點頭,“清了。”
“多謝掌柜的,那我們可以”胡人的目光不由地落在跨刀的黑甲士兵上,賠笑。
于是尚未雪朝陳渡的方向喊了一聲,“大姐夫,齊了,放行吧”
陳渡懶洋洋地抬了抬手,表示知道了,接著手一揮,“撤兵,銀子裝車,送去銀庫,全軍在北城門外營地集合,明日啟程回沙門關。”
“是。”
浩浩蕩蕩的尖鋒營整齊收兵,所有的胡人忍不住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總算是送走了。
等尚未雪和錢多金從銀庫回到驛館的時候,正好見到尚家下人們進進出出。明日就要離開雍涼,今日自然得提前準備好行禮。
“娘子,我怎么感覺馬車多了”錢多金看著占了一個巷道的車馬,疑惑道。
“不是感覺,就是多了。”尚未雪肯定說,“多了一倍,姑姑在雍涼置辦東西了嗎”
她問著從驛館里面走出來的尚稀云,后者搖頭“沒有,姑姑也在發愁呢,寧王殿下實在太客氣了。”
尚稀云帶著流民前往斗金山,已經在昨日將那些家眷都帶回來了,如今那里改名叫新坊。
“所以是寧王給的”尚未雪驚訝道。
尚稀云點頭“一堆的藥材,名貴不名貴的就有兩輛車,上好的銀絲碳也湊了一車,還有那些皮子料子喏,現在還在搬呢,姑姑拒絕都拒絕不了。”
眾人定睛看去,只見寧王府的管家正指揮著下人忙忙碌碌,對著清單一樣樣地往外搬東西,不一會兒一輛車又裝滿了。
“為啥”
“因為是給凌凌的。”尚初晴也跟著走出來。
尚未雪一聽就不高興了,“有句話我老早就想說了,大姐,二姐,你們不覺得這位寧王殿下對咱們凌凌太過殷勤了嗎這一路上,咱們這些當姐姐的好像是擺設一樣,啥忙都幫不上,這也就算了,誰讓蹭著他的車呢,男女有別,不方便。怎的,去沙門關還要管,怕我們這些家里人對待凌凌不好,短了他吃穿”
尚初晴“”
尚稀云“”
原來都有一樣的困惑。
“你們是不是太偏激了”錢多金在一旁道,“小表弟這么幫著他,對他好不是應該的”
然而三姐妹的眼睛刷拉一下看過去,錢多金頭皮都發麻了,舉起手里的清單說“剛問管家拿的,我看著都是稀罕的藥材和補品,咱們沙門關的確沒有。還有那些銀絲碳,聽說燒起來無煙無氣,宮中特供,外頭難買,就算買到了品質也不夠好,價錢又極高,凌凌怕冷,寧王送的這一車足夠他度過這個冷天了。至于那些皮毛,誰會嫌多呀”
最后錢多金總結了一下,“瞧,的確都是咱們照顧不到的地方。”
三姐妹聽了頓時沉默一下,彼此之間目光更加詭異。
錢多金被這個氛圍搞得心里頭發毛,“怎么了”
“你是蠢還是咋的,不覺得更有鬼了嗎”尚未雪瞪了他一眼。
“啊”
尚未雪恨鐵不成鋼道“咱們當姐姐姐夫的都想不到這些,他一個日理萬機的親王為啥能想到那么周全”
錢多金被這一問,頓時醍醐灌頂,拳頭敲手掌,“對啊”
尚稀云道“若不是確定凌凌是個男孩子,我都懷疑寧王對他有所圖。”
一言中的劉珂要是聽到這話,嚇得冷汗都得掉下來了。
錢多金訕笑道“這可不要亂說,凌凌年紀小,身體又這么弱,做哥哥姐姐的都愿意照顧他,沒毛病。真要有什么,凌凌難道沒感覺不對勁,他那么聰明。”
這話倒有幾分道理。
尚初晴點頭“或許是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