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充滿期待地望著高學禮,滿臉寫著“換吧,換吧,不要讀書”的字樣。
尚瑾凌“”
“那就改到明日早上吧。”高學禮的聲音中盡顯無奈。
尚泱泱的眼睛都放出光芒來,歡呼道“二姨夫最好了我可以跟著四姨去馬場看紅云生寶寶嘍”
之前那可憐模樣頓時一掃而空,整個人都是雀躍的,可見讀書這座大山壓得她有多喘不過氣。
高學禮深深一嘆,“把之前教的字都得認全,明日我要考問。”
“啊啊喲”尚泱泱的腳直接絆在了門檻上,整個摔成了狗啃屎。
“小小姐”紫晶立刻跑了過去,就連尚瑾凌也忍不住往前幾步,生怕孩子摔疼了。
沒想到尚泱泱一個鯉魚打挺就直接蹦起來,拍著手掌上的灰道“沒事,我沒事。”
“您手掌都破皮了,稍等片刻,奴婢去拿藥來。”
“哎,別去了,就一點小傷,我真沒事,我要去馬場看紅云呢。”說完,興高采烈,蹦蹦跳跳地走了,只留下屋里的兩個人彼此看著對方。
尚瑾凌打著圓場道“其實身體好最要緊,別的姐夫還是莫強求了。”
尚家的姑娘就不是個讀書的料
“我知道,當祖父將這個任務交給我的時候,就沒有太大的要求,識字懂禮,明辨是非就足夠了。”高學禮眼里帶笑,溫和地說,“她們心中自有大義,繁文縟節反而是約束,書中有些禮儀教條還是離她們遠一些為好。”
尚瑾凌連連點頭“怪不得二姐這么喜歡二姐夫,世上能像二姐夫這樣豁達明理之人,太少了。”
“慚愧,若不是她堅持,我們就”提起這些感情之時,高學禮有些不自在,于是轉了話題,說,“既然接下來無事,時間充裕,凌凌,我想與你詢問些其他事。”
“二姐夫是說新政嗎”
高學禮頷首“對。”
尚瑾凌說“我也正有此意,不過在此之前,我能否先看一看新政的內容”
尚瑾凌這么一說,高學禮正色道“我帶來了。”
高自修是新政的發起者,亦是修訂者,作為桃李滿天下的大儒,可以說他的一生子就是為了推行新政而存在。
“哪怕我爹他因此被流放西北苦寒之地,落得一身病痛,依舊不后悔,至死也沒有將新政放下。”
尚瑾凌手里小心地捧著一張張素白手稿,快速地翻看,“這手稿”
“后面一部分是我寫的,我爹后來身體不能動,只能臥床,便是由他口述,我來執筆。”高學禮說到這里,為了避免失態,他微微頓了頓,繼續道,“他一直相信皇上會想起他,朝廷也需要變革,他的理想和抱負,總能施展,可惜他等不到了。”
高學禮的話讓尚瑾凌心中酸澀不已,對這位老人家肅然起敬。
他看著手稿中的新政條例,雖然其中幾條由后世認證有些過于理想,脫離實際,但看得出來他的初衷都是為了黎民百姓,德高望重的大儒,名至實歸。
“不知道跟京中,楊慎行手里的那份有多大的區別”尚瑾凌問。
高學禮回答“應是大體相同,在流放之前,這份新政其實已經成型,父親和楊大人不只一次向皇上進諫,希望得到重用,推行起來,但都失敗了。”
“任何一項改革總要經過無數次失敗和反對,在得到血的教訓之后,才會得到重視,高大人是先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