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珂慢走了一步,回頭給了羅云一個涼颼颼的眼神,后者剛抬起腳跟上,便不由自主地放下來,還福臨心至地一把拉住另一頭的長空,“咱倆慢一步。”
“不行,夫人囑咐過的,不能離少爺太遠。”長空掙了掙,居然沒掙開。
羅云白了他一眼,“你家少爺又不傻,難道他會看不出來我們殿下也不是沒分寸之人,說明真有要事相商。”無非是接著游玩的名頭,親近一些罷了。
羅云做到衛軍統領這個位置上,就算憨直也有限,該有的眼色也一樣不少。
長空頓了頓,看到尚瑾凌沒有回頭,反而與劉珂有說有笑地往前走,一番猶豫之后,便隨著羅云落后了一步。
尚瑾凌這輩子雖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是上輩子什么新奇玩意兒沒見過,市集熱鬧,但也僅此而已,沒有什么特別吸引他的東西。
而作為皇子的劉珂,自然也看不上這些擺在地攤上做工粗糙的玩意兒,兩人只是一邊閑聊一邊隨意走動,圖個人間煙火氣。
西北邊關,民風開放,自有不少年輕男女一同出來逛集市,一對對打鬧著走過,帶著無憂無慮的滿心歡喜,看得劉珂羨慕不已。
不過今日有這個機會他已經很滿足了。
突然尚瑾凌說“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
劉珂從那些男女收回視線,“什么”
“這樣大街小巷地宣傳免役法,我相信城里的百姓就是再不關心,也會做到心中有數,但是城外的呢,還有鄉野間平時極少進城趕集的農戶,他們應該才是徭役的主體。”
隨著寒災過去,農耕已經漸漸恢復,就是曾經跟著劉珂進城的流民,在度過饑餓和寒冷的難關之后,很多也已經重新回到故土,繼續生活。
劉珂道“哥也正在想這個問題,本打算按照先例,招各村里正或是村長進城來衙門聽講,不過這樣一來,就不是你信中所說,人人盡知了。另外,趙不凡正在命人清點服役戶數和戶級,未避免有人謊報,最好也得挨家挨戶查問,只是這人手似乎有些不夠,時間也緊張。”
尚瑾凌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問“王老爺的人什么到”
“據云叔所言,應當就在這個月。”
“這么快,這樣一算,王老爺差不多是剛收到信,便立刻派人來了。”
劉珂點頭“我不了解他,也從未見過他。不過云叔說,我外祖這個人,一旦決定了就不會遲疑,早些年能忍住悲痛,直接放下所有職位,帶著舅舅的尸體離開,就不是尋常人。所以我這份信一去,他要么立刻派人過來,要么就徹底放棄我。”
而作為唯一復仇的棋子,無論如何王老爺也不會放棄劉珂。
尚瑾凌聞言笑道“云落先生對王老爺似乎很了解。”
劉珂輕嘆“他是我外祖看著長大的,曾今兩人也算是親如子侄吧。”
“子侄”尚瑾凌忽然有些怪異,“可云老先生的年紀”似乎看著不比西陵侯年輕呀。
“凌凌,別聽云叔以老朽自稱,他其實連五十都不到。”劉珂解釋道,“就是早些年遭受過非人磨難,才會變成這個樣子,哪怕故人在眼前,也認不出他的模樣。”
所以這些年才能留在劉珂的身邊。
尚瑾凌恍然,然后歉疚道“對不住”
“叔兒早就不介意了,沒認識你之前,他是唯一對我真心實意之人,相比起皇帝,他更像個父親。”
劉珂不只一次做過這個夢,若是當初的王大小姐沒進宮,而是與云狀元成就佳話,他如今是不是個爹疼娘愛的小紈绔他每次做這個夢,就覺得特別美,然而一醒來,就只剩下冰涼了。
提及此,劉珂有一瞬間的恍惚,可再回過神的時候發現眼前多了一個黃色的糖人,是個憨態可掬的豬。
“沒什么想買的,我看那老人家的糖人做得活靈活現,殿下嘗嘗。”尚瑾凌手里舉著糖棍,湊到劉珂的嘴邊,而自己正舔著一只兔子樣的,笑瞇瞇地說,“很甜。”
“凌凌,你什么時候去買的”劉珂心說難道他一晃神就過去了那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