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深搖頭“不,很對。真難得殿下有這樣質樸的想法。”
分開兩三個月,云知深再見到劉珂的時候,總覺得這孩子身上那種憤世嫉俗,乖張叛逆的戾氣消散許多,雖然依舊是那副臭德行,一張嘴吐不出什么好話,但不得不說人真的變得沉穩許多,好像腳踩在了實地,讓人終于能夠放心了。
“沒辦法,身邊有個天天將百姓利益掛在嘴上的人,不接地氣點兒不行,萬一被嫌棄了怎么辦”劉珂說著很無奈,但是眼里卻分外自豪。
這個人,云知深一猜就準,他笑著搖了搖頭,“尚小公子豈是這么狹隘之人,殿下如此重視他,他自然投桃報李。既然殿下已經決定,那這些人便就此安排吧。”
“叔兒,你就這么告訴他們,想要重任,就得拿出本事來看看,否則丟的可是外祖的臉。”寧王就是這么霸氣。
云知深含笑點頭。
事情已了,夜已深,云知深不便久待,就起身告辭,不過臨出門前,他忽然想到一事,回頭道“殿下,我有個不情之請。”
“啥事”
“尚小公子縣試的文章可否容我一觀”
劉珂還以為什么要緊事,沒想到只是看個卷子,這有啥,剛要答應,忽然轉眼一想,不由地看向云知深,“叔這是要”
云知深淡笑道“雖然我離科舉已經過了二十年,不過文章一通百通,重新拾起來應該也不算難事。”言語之中充滿了自信,仿佛回到了當初意氣風發,揮豪筆墨斥方遒的年紀。
劉珂頓時恍然,面前的這位還曾是載入史冊的三元及第啊,至今還是科舉場上的一個傳奇
高學禮到處托關系想給尚瑾凌找個好老師,試問還有比狀元郎更好的嗎
若是尚瑾凌跟著云知深做學問,哈,沙城還回去干什么,可不得直接留在雍涼,甚至三天兩頭得來王府做學問
話說回來,劉珂也算是云知深半個學生,尚瑾凌豈不是得稱他為師兄,師兄師弟什么的,親近不是正常的
想到這里,劉珂頓時興奮起來,搓著手問“叔兒怎么忽然生出收學生的想法”
云知深回答“若真是個好苗子,為長遠計,的確需要傳道受業之師。只是殿下如此倚重他,又是拉攏西陵侯府的關鍵之人,這老師就不能隨便選,思來想去,也就只能讓我這殘破之身勉強教導了。”
“可是這樣一來,您的身份怕是得泄露了。”劉珂道。
云知深不解地看著他,劉珂面露慚愧道“我跟凌凌說過二十年前那場冤情。”
云知深驚訝地看著他,然后眉頭緊皺起來,“殿下,您魯莽了,萬一泄露出去”
“凌凌不會說的。”劉珂想也不想地保證道,“而且當時情景,以他的聰明才智已經猜到了一半。”具體來說,已經被套出了一半,既然如此,劉珂就干脆和盤托出,躺平了。
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沒錯,不然他倆怎么能這么親密無間呢
“不過我沒說那狀元是你,但是叔兒要收他當學生的話那就不打那啥招了。”劉珂提醒道。
云知深聽此,面露猶豫,他的傷疤太深了,稍微一碰就會痛徹心扉。
“容我再想想,殿下莫要多言。”
劉珂點頭“好。”想了想忍不住問,“那卷子你還看嗎”
“先看看吧。”云知深走了,步履有些蹣跚沉重,劉珂看著,心中微微不忍。
接下來幾日,果然如尚瑾凌所言,劉珂沒來找他,雙胞胎一邊放心一邊還納悶著,一天往門口溜達了好幾遍。
尚瑾凌見此,不禁失笑道“六姐,七姐,他來,你們跟盯賊一樣,他不來,你們又念叨著,究竟是希望他來還是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