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落雨道“所以祖父命大姐夫留下來,今日應當也是再行囑托,咱們尚家軍的將領脾氣都爆,當初大姐想要收服他們可廢了不少時日,這個陸明哪有那種威信,說不定還真有可能在對匈奴的時候吃上大虧。”
尚瑾凌大著膽子將頭伸出了女墻,從上往下看,頓時有種頭重腳輕的發麻感,趕緊將腦袋縮回來,“好高,五姐,匈奴善騎兵,不善攻城,沙門關應當極難攻克吧”
“對,可是他們會繞,此地是天塹,連綿出長城,以往常常會有兩股騎兵繞兩側越過長城,等發現時已將附近百姓禍害了。”
尚瑾凌點頭,他望著西邊,是連綿高山起伏,“翻過這群山,便是玉華關”
尚落雨回答“沒錯,就是山路難走,想要達到玉華關,要么繞行西域,要么從沙門關下高原經過,但是有我軍駐守在此,他們稍稍一動,我們便能洞察。”
這也是玉華關少有匈奴進犯的原因,沙門關是一道至關重要的屏障,所以哪怕黃沙漫天,嘯風瑟瑟,氣候條件極為惡劣,可依舊有數十萬大軍放在此處。一旦失守,整個西北將會淪陷,隨著官道而下,京城也將處在危險之中。
想要守住這個關卡,對大將是個莫大的考驗。
遠處,一前一后跑馬的雙胞胎正快速地飛馳回來,一邊跑還朝他們一邊揮手。
尚瑾凌跟著抬起手,對著兩個姐姐打招呼,然后當他抬起頭時,卻看到遠處整齊的黑色鐵騎,駿馬奔馳踏出黃沙煙塵,正以極快的速度朝關卡而來,看著有點慌。
“咦,這不是大姐夫的尖鋒營嗎”尚瑾凌納悶道,“發生什么事了”
尚落雨看著那使勁揮動的旗幟,立刻臉色一變,“不好,沙暴來了”說完她立刻朝周圍喊道,“搖旗,打開大門,讓騎兵進關所有士兵聽命,下城墻,快”
“凌凌,將頭巾帶上,我們立刻下去”尚輕容接過婢女的頭巾,立刻給尚瑾凌裹了一個嚴實,然后拉著他就匆匆往城門下走去。
尚瑾凌回頭,只見陳渡的尖鋒營之后,那黃沙煙塵并沒有因為鐵騎經過而消散,反而如一道黑黃的城墻慢慢從天際交匯之間升起來,如波浪翻涌一般墜在黑色騎兵之后。
此時,厚重的長號聲被吹響,延綿的聲音在曠野之中回蕩,接著沉重的城門在兩旁數十位士兵的推動下緩緩打開,在城門之后,士兵正快速又有條不紊地清理后方所有一切障礙,打開一道通暢的口子。
雙胞胎率先飛馳而入,接著隆隆馬蹄聲震動著地面由遠及近,三千鐵騎毫無任何遲緩沖入城門。
“娘的,就說這天氣不對勁,果然玩大了。”陳渡下了馬,抬手一揮,“快,避入關城。”所謂關城便是在城下修建的軍事堡壘,沙門關是第一大關,大大小小的關城就有數十個。
此刻,天空已經徹底被狂沙掩蓋成了昏暗,尚瑾凌望著壓城的風暴,心跳加速,睜大著眼睛。他長這么大,不,加上上輩子也沒有直面這種自然風暴的經歷,一時間不知道是恐懼,還是震撼。
“凌凌,傻站著干什么,走。”
尚輕容一把拉起他,看到兒子這個模樣就笑起來。
尚落雨道“凌凌,你就跟那些剛來沙門關的士兵一模一樣,沙暴在沙門關并不少見,秋冬之際尤其多,所以,先躲躲,一會兒就過去了。”
尚瑾凌看到所有的士兵在下城墻前撤下了旗幟,他們的臉上并無慌亂,跟著兵頭,夫長躲入關城營地,顯然如尚落雨所言,都已經習慣。
狂亂的風夾雜著從沙漠吹來的厚重沙子彌漫在空氣中,身體不好的尚瑾凌躲在關城中,有一瞬間仿佛連呼吸都困難。
“凌兒”尚輕容關切地看著他,尚瑾凌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風暴沒有逗留多久,很多就遠去,沙門關的士兵又在指揮之下,重新上了城墻,只是這次他們手里多了挖掘的工具,風沙一過,城墻上必然落下厚厚一層沙,他們得先鏟掉恢復日常站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