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雍涼城外,幾匹快馬從北方荒地疾馳而來,轉眼便臨近城下。
“晴晴”陳渡沖著遠處的城門高聲大喊。
身邊的親衛睜大眼睛,問“將軍,你看錯了吧,哪兒有人”
“將軍相思入骨,看著誰都像晴將軍。”
“我之前看到他半夜偷偷躲在被窩里看泱泱的手串呢。”
“哈哈,想女兒了,將軍,有沒有哭鼻子”嘲笑的聲音在這冰冷的夜晚,帶來一絲烘烘暖意。
“去你們的吧老子有貼心小襖,少他娘的酸”陳渡白了他們一眼,“都什么眼神,一人一馬都看不到,怎么打匈奴還是回家相妻教女去吧”說完雙腿一夾馬肚,如疾馳的弦立刻射了出去。
他內心火熱,呼著白氣,目光緊緊地盯著城門光亮下的陰影處,終于那帶笑的眼睛沖入眼前,“晴晴,我就知道你在”
尚初晴手里握著馬鞭,聞言嘴角一勾道“老遠就聽到你的大嗓門,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你一定會來等我。”陳渡自信地說。
尚初晴瞥了他一眼道“若非泱泱那小鬼頭非催著我來,大冷天的,我才懶得搭理你。”
這口是心非的話,陳渡也不在意,“行行行,咱閨女沒白疼。”說著他拍了拍自己的馬背道,“你坐過來,咱倆共騎。”
“無聊。”尚初晴說完,調轉馬頭就往城里跑。
“哎,你不樂意,我坐過去也行啊,晴晴”陳渡趕緊拍了拍自己的馬,“快,追上去,別讓你媳婦跑了。”
“泱泱,看見你爹娘了沒有”
尚泱泱坐在門檻前,雙手捧著腦袋盯著府門的方向,聞言搖了搖頭“沒有喲。”
“應當快回來了,你先進來,外頭冷。”
尚瑾凌對她招了招手,北方的冬夜,能把人的手腳給凍掉,尚泱泱坐了一會兒,終于支撐不住起身,跺了跺有些凍麻的腳。
只是她才轉身一腳踏進門檻,卻聽到身后傳來下人高興地稟告“小小姐,晴小姐和大姑爺回來了”
泱泱聞言高興地撒開丫子就往門口跑去,不一會兒,就笑瞇瞇地坐在陳渡的脖子上,揪著她爹的耳朵回來了。
“晴晴,我家姑娘好像又重了許多,泱泱,你是不是長高了”
尚泱泱甩著腳道“我現在就比爹高。”
“行了,把她放下,咱們趕緊進屋去,如今就等你了。”尚初晴說著將泱泱從陳渡的脖子上扶下來,牽著女兒的手走進廳堂內。
陳渡進門的時候還感慨了一聲,“這都多少年了,咱家沒有好好一同過除夕,今個兒大團圓啊”
尚初晴聞言停了停腳步,回頭扯著嘴角,意有所指道“可不是,再團圓也沒有了。”
一家三口邁進門檻,就聽到咚咚咚剁菜板的聲音,里頭大廳正熱火朝天地忙碌著。小年夜陳渡不在,這餃子自然沒有包成,就挪到今晚除夕夜,正好應景。
尚家姐妹正一個個穿著圍裙,帶著花巾,雙手拿刀,剁餡料,和面粉什么的,一瞧就特別有過年的氣氛。
“大姐夫。”
“大姐夫回來了呀。”
“大姐夫,來的正好,這盆豬肉就交給你了。”
底下的妻妹和連襟同打著招呼。
“行,都放著,等見了祖父,讓我來”陳渡一邊接下披風,一邊打招呼過去,直到看到一個人
“陳將軍,好久不見。”劉珂抬起滿手的面粉,特別親切地寒暄一聲。
陳渡見此一把拉過身邊的尚初晴,低聲忙問“寧王怎么會在這里凌凌邀請的”
尚初晴看了看已經不把自己當不速之客的劉珂,沒好氣地回答“厚著臉皮,不請自來。”
“姑姑沒把他趕出去”陳渡在大廳里找了找尚輕容,只見這位正在一旁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茶,神色淡淡,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