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宴席瞬間安靜下來,誰都意外景王居然就這么退了,反而跟著舉薦端王。
而他這么一說,就是之前極力反對的大臣也緘口不言,有的甚至跟著景王推舉端王,用詞也是百官擁護,眾望所歸。聽著沒問題,但是多了就刺耳了。
場面一瞬間便往一處倒了,端王本該是高興的,可是不知為何有種驚心的感覺,他不由地望向景王,后者還抬起手中的酒杯,笑著敬了敬,其中的不懷好意,并未掩藏。
直到他的目光對上順帝,那冰涼刺骨,令他如墜冰窖,也在此,他忽然明白景王的用意,這是要將他架在火上烤啊
正當他準備起身請罪的時候,這時首輔之位,楊慎行出列道“皇上,老臣反對。”
這一聲端王本該是要怪罪的,可是此刻,卻如同天籟一般,讓他不由地望向了傴僂脊背的楊慎行,充滿了希望,而景王卻冷冷地看了一眼楊慎行,心里暗罵一聲老匹夫。
“這可稀奇了,楊愛卿不是最擁護端王的嗎”順帝不冷不熱地問。
楊慎行彎腰拱手道“皇上,臣并非支持端王,只是因為新政共事才多有接觸,微臣以為新政不過剛開始,并不足以稱為功績,當年之后,天下百姓生活安樂,無餓殍之地,才真的算是為國為民之好策,是以,冊立太子還為時過早。”
順帝聽著玩味地望向其余眾臣,“楊愛卿所言,諸位可同意”
此刻之前跳得最高的官員似乎也察覺到這異樣的氛圍,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參奏支持,是以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端王,想得到一個指示。
然而順帝卻盯著這個兒子,讓端王不敢動作,除夕冬夜,額頭生生沁出了冷汗。
正在此時,一個一身疾行寒衣的士兵由遠及近匆匆跑來,口中高喊“急報急報”路上所遇士兵紛紛給他讓路,一直到達帝王面前,單膝跪地呈上信封道,“皇上,云州百姓,知府請求派兵鎮壓”
百姓
這個消息讓眾人覺得自己都幻聽的。
前面端王還在歌頌四海升平,這頭云州暴動的急報卻傳了過來,可謂諷刺十足。
而且
看著秦海將那份急報一步步呈上給帝王,端王此刻不僅額頭汗津津,就是背后都生出了涼意,恨不得當場就暈厥過去。
云州他讓人壓了,可為什么急報卻在這個時候傳過來
他再一次望向了景王,后者正笑著看他,惡意滿滿。
端王畢竟做不到只手遮天,以景王手中的權力完全可以在背后捅他這么一刀。
順帝很快就將這份急報看完了,然后他看向端王,竟帶著笑道“老二,急著當太子,也該把屁股給朕擦干凈吧”
“父,父皇”端王嚇得再也坐不住,走出席位,然后噗通一聲跪下來,“兒臣知罪,兒臣知罪”
“楊愛卿”
“臣在”
“不是說息苗法利國利民嗎這又是怎么回事”順帝沒再管端王,而是直接將那份急報扔在了楊慎行的腳下,厲聲責問,“你們三司條例司究竟在干什么”
原本等著邀功的三司條例司官員聞言嚇得面如土色,楊慎行一步步走出來,彎下腰將地上的急報撿起,用手輕輕撣去上面的灰,然后跪在了端王的身邊,說“臣有負皇恩,愿即可前往云州,平息此事。”
順帝寒涼地說“準了解決不好,楊卿,你也就不用回來了。”
楊慎行的額頭碰觸冰冷的地面上,“臣領命。”
順帝接著看向周圍靜若寒蟬的大臣,大聲道“朕要是的千秋萬代,不是一朝一夕,也不是故意粉飾的太平,若是有人打著為朕為國的名義,中飽私囊,欺壓百姓,朕絕不輕饒他”他威嚴銳利的眼睛盯著伏地的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