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此,這些考生驚訝之余也疑惑起來。
“我是怕你們被帶到溝里,辯題偏移。”
“這”
尚瑾凌剝下花生的紅衣,輕輕撣去手指上的屑沫說“你們爭論的是新政的好與壞,而不是代替皇上,代替朝廷解決貪官污吏之事。再者誰若真能想出這個辦法,絕對是青史留名,千古第一人,還用得著苦兮兮地埋頭讀書考試嗎”別說封建時代,就是放在后世,也照樣出貪官污吏,紀檢廉政乃永恒話題。
“可他們不信。”
尚瑾凌搖頭,“誰說的,明明已經承認了。”
“啊”
尚瑾凌笑道“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不就說明了策是好策,可惜執行的人不行,所以他們得堅決反對嗎你們品品,是不是這個意思”
眾人愣了愣,然后低頭思索著。
接著有人反應過來,“那么,虞山書院所反對之事并非新政之故,而是”
“楊大人”
“孺子可教也。”尚瑾凌笑起來,“或者說只要是三司條例司的人,都不可信。”
“那還能有誰”
尚瑾凌沒有回答。
而眾人的疑惑中,秦悅和張志高彼此一看,都從對方眼里看到驚嘆二字,自然是之前提到的高學禮了。
雙胞胎的面前已經多了一堆的雞骨頭鴨骨頭,打了一個飽嗝,然后道“你們倒是別光顧著說話,吃啊,不吃可就浪費了”
“是是是。”
尚瑾凌一向是少食多餐,所以只嘗了點,就起身了,“你們慢用,我先上去休息。”
“打攪尚公子了。”
“不客氣。”
眾人見他上樓,于是又重新拿起了筷子,然而有人剛下筷子,忽然想起來道“對了,既然他們反對的并非是新政,而是朝廷三司條例司,那么是否從一開始,就如尚公子所言,虞山居士”在其中推波助瀾,或者冷眼旁觀呢
那人頓時說不下去了,放下筷子,怔在原地。
第二日,方瑾玉怕虞山書院的人將自己給認出來,所以等在了府衙里,只是坐立不安,難以靜下心。
這時,小廝走進來,對他道“少爺。”
“外祖回來了”
小廝搖頭,“沒有,不過您讓小的打聽雍涼考生落腳之地,小的已經打聽到了。”
“在哪兒”
“福升客棧,所有考生都在那里。”
“好,我知道了。”正在此時,身后傳來腳步聲,方瑾玉回頭,就見到楊慎行大步而歸,于是他連忙迎上去,“外祖,怎么樣”
楊慎行的臉上并無一絲笑意,反而帶著慍怒和羞惱,他沒急著回答方瑾玉的話,先坐下來,閉上眼睛,沉沉地吐出一口氣仿佛這樣就能將翻涌的心緒給平復下來。
而看到這個情況,即使不說,方瑾玉也知道是什么結果了。他端來茶,走到楊慎行身邊道“外祖,先喝口茶消消氣吧。”
楊慎行畢竟是幾經宦海沉浮之人,回到府中其實怒意已經消了大半,聽此,他睜開眼睛,接過茶盞湊到嘴邊,猛然灌了兩口,顯然那邊連口茶都沒有喝下。接著杯盞磕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說“真是豈有此理。”
“外祖,虞山居士說了什么”
楊慎行道“老夫算是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不是反對新政嗎”
“他反對新政,可更反對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