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瑾凌于是看向了楊慎行,“楊大人,學生想喝水。”
“外祖,不用搭理”
他字未落,楊慎行便道“來人,送茶。”
車外,坐在外頭的下人立刻遞了一個竹制水壺進來,“大人。”
楊慎行道“給尚公子。”
尚瑾凌看著面前的水壺,眼里有些嫌棄,“沒有杯子嗎”
下人道“尚少爺,出門在外,一切從簡。”
“哦那我就不喝了。”尚瑾凌說著又靠回了車廂。
方瑾玉看不過去,“你事情怎么這么多你故意的”
尚瑾凌道“我不太高興。”
“關我們什么事”
“我吃完午飯,一般都要小睡片刻,現在我睡不成,你說是誰的責任”尚瑾凌理所當然地問,“況且還是幫楊家的忙,更加不高興。”
“你待如何”這是楊慎行開了口。
尚瑾凌道“我記得姐夫身上的罪名已經清了,但是他的功名還沒還回來。”
方瑾玉嗤了一聲,“這是皇上下的旨意,你有本事跟皇上說去。”
然而話音剛落,卻聽到楊慎行道“好,學禮之前是舉人,老夫可以上奏恢復他的功名。”
“外祖”方瑾玉有些難以置信地喚了一聲。
尚瑾凌學著方瑾玉也嗤了嗤,“說得好像是施舍一樣,這本是楊大人您欠他的。”
楊慎行沒理會這句奚落,“還有什么事”
尚瑾凌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氣了,三司條例司,名存實亡,不過存在就行,讓姐夫在里面掛個名,位置嘛就您往下數一個就可以了。”
“你還真敢不客氣,區區一個舉人,憑什么能擁有這樣的地位”方瑾玉質問道。
尚瑾凌聳了聳肩,看了他一眼,“三司條例司里面,除了不是舉人以外,哪一個干正事了摟錢的能進,真正為了新政為了百姓的就不行了若是如此”尚瑾凌吐出兩個字,“停車。”
“你”方瑾玉簡直要氣死了,他看向楊慎行,“外祖,您不能受他威脅”
楊慎行皺了皺眉,看向尚瑾凌,后者正笑瞇瞇地看著他,“若您沒有下定決心重用姐夫,只是權宜之計,不如調轉回去,免得在虞山居士面前更丟臉。”
楊慎行深深吐出一口氣,“好,學禮有此之才,老夫必將盡力。”
尚瑾凌撫掌一拍,“楊大人爽快。”
方瑾玉“”居然真的答應了他看著優哉游哉的尚瑾凌,眼睛仿佛充了血,心中簡直跟有螞蟻在啃噬一般的難受。
他并不在乎高學禮的功名和職位,他不平的是尚瑾凌居然敢向楊慎行提要求,而后者竟然也答應了。
從記事起,方瑾玉就跟嫡兄比較,身體不說,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學問,方文成為此恨不得將他與尚瑾凌交換身份。讓他一直覺得,除了出身,他樣樣都比尚瑾凌強,后者不過是會投胎罷了。
可在今日,尚瑾凌三言兩語就讓楊慎行重視并且一再退讓,讓方瑾玉深切地明白,他之前不過是自鳴得意,其實除了身體,他什么都比不過
馬車在要搖搖晃晃中漸漸停下,最終車外的下人稟告,“大人,到虞山書院了。”
“凌凌。”雙胞胎下了馬,站在車門外喊,尚瑾凌于是起身,準備先行下去。
然而楊慎行忽然問了一句,“尚公子,你就那么肯定,寧王會放學禮過來”
尚瑾凌下車的動作一頓,回過頭來,驚訝地說“問我呀”
楊慎行看著他,“難道你未曾想過”
尚瑾凌攏了攏衣袖,理直氣壯道“當然,學生只是區區童生而已,已經幫這么大忙了,就別要求太多,這是您跟姐夫該解決的問題。”說完,他就走出車廂,尚小霜伸過手道,“凌凌,來。”
他微微一笑,“多謝姐姐。”接著扶著尚小霧的手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