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忽然回過神,他對著那太監問“寧王可說了什么”
錦繡繁華的京城不愿回,卻寧愿呆在那邊陲小地,這是什么毛病
端王的話讓順帝也瞇起了眼睛,旒冕之后的目光銳利威嚴,太監從懷里掏出一份折子,呈到頭頂,“殿下只是讓奴才問上一句,皇上可還記得當初他離京之時所說的話”
秦海下了丹壁,取走了那份折子。
而順帝則怔住了,他皺起眉,思緒回想。
倔強的小子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膝蓋彎了,但是脊背卻如青松直挺,父子之間劍拔弩張,堅定的眉眼下,發自內心地吐出怒吼那就把我貶出去,我娘什么時候昭雪,我就什么時候回京
那句話,順帝一直以為是一句話氣話,卻沒曾想,做什么都吊兒郎當的臭小子,卻刻在了心頭上。
“皇上。”秦海彎著腰,輕輕地喚了一聲,然后遞來了那份折子。
寂靜的大殿落針可聞,所有的目光都膽大包天地望著帝王的動作,好似能從那份折子里看到寧王癔癥的原因。
然而折子里只有免除稅銀,以修建南北官道的請求之外,什么解釋都沒有。
那句話,劉珂自己記得,他也覺得帝王該記得。
順帝閉上眼睛,冷冷地吐出一口氣,本以為該是雷霆降臨卻突然笑起來,“好,有種。”
這一句話之后,對于寧王抗旨之意,他再無任何評價,而這封折子,卻交到了內閣,只聽到帝王一聲,“準。”
楊慎行連看都不曾看,低頭道“遵旨。”
“退朝。”
寧王離京之語,想從帝王口中得知是不可能的,有個一知半解的秦海就是再膽大也不敢泄露。
是以,所有人都在猜測這句話,以至于膽大包天地抗旨,順帝都不曾發怒降下懲罰,甚至還準了寧王的奏折。
當然,奏章里的內容到了內閣中,就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東西免稅以修官道。
“難不成老七真在那鬼地方樂不思蜀,對京城毫無任何想法”景王站在皇貴妃的身后,輕輕替母親按壓額頭兩穴。
皇貴妃閉著眼睛假寐,聽此,她不由輕笑一聲,“怎么可能。”
“母妃的意思是”
“你我都錯了。”皇貴妃抬手輕輕一擺,“行了,小心手酸。”她看了看邊上的椅子,景王從善如流地坐下來。
宮人們呈上了一盞茶,然后輕腳退下。
景王端著茶,沒喝,反而問道“錯了什么”
“本宮以為,雍涼是皇上一氣之下貶的,如今想來怕是那臭小子自己選的。”
景王皺了皺眉,“母妃是說,他是故意拿那件荒唐的事氣父皇,好早些避出京去”
皇貴妃點了點頭,“皇上再生氣,那也是親生兒子,站住的皇子不多,怎么會貶到那種黃沙滿地的地方,甚至差點死在了那里”
“雍涼選那里做什么”
“西陵公。”
聞言,景王心中一凌,但是轉眼又失笑道“可西陵公如今都丟了兵權,這次匈奴來犯,齊大將軍阻敵于沙門關外,朝野上下都在稱贊他乃西陵公第二,父皇是絕對不會再將兵權交還回去了。”
皇貴妃說“那么要么便是那小崽子失算,要么就是另有打算。”她說著緩緩站起來,神色凝重,“本宮在意的反而是那句話。”
景王一怔,“您也不知道嗎”
皇貴妃搖了搖頭,“我問過秦海,他沒說。”
“那老東西拿了我們這么多好處,也不說”
皇貴妃目光深幽,仿佛有一股暗流在涌動,“就怕這話與我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