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二百五,看的再緊,也在他手里走不過一個來回,那兩只梨,在端上來的時候就姓尚了。
尚瑾凌一旦運籌帷幄起來,就跟個而立之后的老頭一樣,滴水不漏。然而幼稚的時候連泱泱都比不過他,為了多吃一只梨,心機手段全招呼出來了。甚至為了不讓劉珂將梨搶回來,他直接問了一句,“信上說了什么,神情那么凝重。”
劉珂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到了信上,心道多吃一只就一只吧,還能咋的
冬日吃食本就匱乏,難得有喜歡的,不讓吃,也太慘無人道,劉珂心軟的一塌糊涂,干脆睜眼閉眼權當沒看見,說“老王八最近做了噩夢。”
“噩夢”
劉珂扯出一個譏笑,將信遞給了尚瑾凌,“嗯,正大肆查問宮中舊人,這個春節京城又別想好好過了,熱鬧。”
“舊人,多舊”
“近二十年。”
尚瑾凌看完了信,抬抬手上的信紙,問“燒了”
劉珂點了點頭“嗯。”
“是你做的嗎”
劉珂搖頭,“我若是做了,一定先跟你說。而且,我也沒有那么大的勢力,攪動后宮。”
時至今日,兩人形影不離,尚瑾凌相信這話,“所以,這也不會是老師做的,那么只有”
“我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外祖,他老人家真是神通廣大。”
而王老爺這么做,自然有其深意。
“這樣一來,皇上短時間不會再招你入京了。”
順帝的多疑敏感,必然想到其中有人作梗,而能挑起十八年前的事,只有當初的舊人。
皇貴妃作為幫兇,恨不得無人想起,自然不會自掘墳墓,端王和景王,不成氣候,也沒那么大膽子在帝王面前耍花樣,那么就只有王家了,具體來說卸了官職和族長之位的長房。
當初順帝對王家大公子伸手并非處心積慮,而是借著酒勁上來,人在面前,按耐不住心底的魔鬼才動的手,事后掩蓋也匆匆忙忙。
王老爺雖然當時看著兒子的尸體和女兒衣衫不整茍且地與學生摟抱的模樣,什么話都沒說,只殷殷切切,老淚縱橫地請了罪,但是事后會不會覺察出蹊蹺,順帝敢用自己的性命擔保,他一定已經知道了真相。
只是丑聞在前,獨子一亡,王氏施壓之下,再多的話也說不清,這才一走了之。
可是真的甘心嗎
王老爺唯一能夠當做棋子解開事實真相只有劉珂。
而他這么一做,就將帝王好不容易對兒子生起的期待和欣賞之情消磨了,甚至順帝以為劉珂也在其中參了一腳。
宣召不會再有。
“這么說來,我那好外祖將我坑慘了。”劉珂話雖這么說著,但是神情卻一點也沒有憤怒之意,淡淡的目光看著尚瑾凌將這份信湊上炭火上燒盡。
“難道不是助力嗎這個時候回京對你毫無好處。”
的確如此,景王和端王還沒消磨掉順帝對他們的依賴和喜好,也沒讓端王和楊慎行決裂,逼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如今趕著皇恩歸京,無非是作為帝王另一顆棋子來制約罷了,那有什么意思
雖然是所有人都對不起劉珂,但是帝王絕不會對這個兒子產生任何的愧疚以外的情誼,父子之情隔著殺母殺舅之仇,那就是個笑話。
一旦劉珂讓那兩位王爺老實下來,他馬上就會被當做過墻梯給扔了。
所以,還不夠亂。
那就添把柴,帝王越想掩蓋的事實,越要翻起來鬧一鬧。疑神疑鬼之下,總要想個辦法讓此事“真相大白”,好塵埃落地。
劉珂涼薄地笑起來,“看來我那位心高氣傲,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六哥,得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