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真實實地讀書不過五年,文章雖通達,但依舊多有不足,若能緩上一緩,的確更有把握。”云知深那只獨眼看著面前沉靜如水的學生道,“不過還得你自己考慮,就怕風云變幻,等不到那個時候。”
這次竺元風帶著這么大的儀仗過來,擺明了是不請劉珂回京不罷休。
劉珂冷笑一聲,“都說了不給我娘平反,我絕對不回去,老王八親自來也沒用”
這幾年,順帝勸慰的信也來了好幾封,甚至還承諾必定給劉珂一個交代,劉珂都沒有搭理,態度堅決,跟頭牛一樣死犟。
“若是此次不歸,皇上怕是真的要震怒。”云知深道。
尚瑾凌也跟著玩笑,“說不定就貶為庶民。”
“那好啊,能不認這爹,合算,凌凌,你倒時候記得收留哥。”劉珂朝尚瑾凌咧出一口白牙,眨眨眼睛,潛臺詞就打算正是入贅了。
尚瑾凌清了清嗓子,瞪了他一眼,目光往云知深一瞥,讓他莫要得意忘形,然后肅容道“聽說,楊慎行病重。”
“那老頭兒在我兩個混賬哥哥手底下夾縫生存,至今還著,也怪不容易的。”
而楊慎行病重之后,新政就仿佛到了窮途末路,他雖然大刀闊斧地清理了三司條例司,可手上無人可用就是一大麻煩。若是在一開始便以才選賢,不讓端王插手其中,或許有志之士還會帶著期望投其門下。
可是近兩年的蹉跎放縱,替朝廷斂財刮民脂,肥碩端王腰包,以至于地方怨聲載道,各種反對之聲此起彼伏,再多的期待也變成了灰心意冷,如虞山居士一樣恨不得這個新政從來沒有開始過的比比皆是。
這個時候再肅清三司條例司,其實已經晚了,雖然朝廷收斂了一些,但是依舊沒有改變日益崩壞的局面。
就這兩年,楊慎行幾乎奔走在各地,四處救火,可就是這樣皇帝對他也越來越不滿意。這種情況下,病倒是顯而易見的。
“楊慎行難道沒有找過學禮嗎”云知深問。
尚瑾凌回答“邀請過多次,想要借著姐夫的名義和高自修大人最后的名望給新政注入一線希望。”
“他不會是答應了吧”劉珂問。
尚瑾凌搖頭,“姐夫這個時候去不是好時機,我勸住他了。”高學禮心軟,拒絕過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就開始搖擺了,好在他并未自作主張,趁著尚瑾凌前往云州鄉試,商議此事。
新政雖然名義上是他在推行,但是方向和進度卻是尚瑾凌在把握。
“時至今日,世人已經不單單只是對楊慎行不滿,其實更多的是對朝廷的失望。哪怕高自修大人重新活過來,面對這個局面,他也無能為力。”說到這里,他看向劉珂,挑著唇道,“不過殿下,這就是你的機會。”
劉珂摸了摸鼻子,“你確定咱也沒怎么宣揚,雍涼這么偏僻,誰知道我,怎么就會信任呢”朝廷在民間的信用估摸著早就破產了,換一個被貶的皇子過來,難道就會給予希望,擁戴起來
劉珂在雍涼死死不挪窩,既不插足朝廷,也不讓朝廷伸手過來,心無旁騖地將這個地方治理地井井有條,有條不紊地推行新政,簡直就是悶聲發大財。
但是旁人不知道也沒用,不展示財力,也不知道他是個大地主呀。
“凌凌,哥覺得咱就應該吆喝吆喝,本王將封地治理得這么好,不為人所知也太可惜了。”
尚瑾凌聞言嘴角一抽,“將封地治理好不是王者該盡的責任嗎別人發現也就算了,你自個兒大喇叭算什么回事想跟端王比肩”端王的新政還沒做出成效就要邀功立太子,至今三年多了,誰提起來不是當個笑話聽,虧這人想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