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裝店的儲物間里。
趙慧芝半夜忽然殺了過來,秦櫻一時情急就把他塞進了儲物間。
謝執蜷縮在一堆貨物和布匹當中,身上還穿著秦櫻哥哥的外套,懷里抱著自己壞了的外套和上衣。
待服裝店的門關上,他也沒出來。
家是什么
母親又該是什么樣的,他不懂。
從出生,從有記憶開始,他的人生里就沒有母親這個字眼。
母親這個角色,是應該像秦櫻母親那樣,因為身上沾染的一點煙味而追問、擔心、數落。
可語氣里卻滿滿的都是愛和關心。
又或是像羅鳳芹那樣,為了王媛媛心甘情愿把自己送到謝洲的床上去。
仔細想想,好像他的生命里也有母親,只是每次聯系到這個身份的時候,總是跟著女表子心機貪慕虛榮等諸多惡劣的詞語。
謝洲說他是野種,是他到死都不會承認的野種。
男人和女人之間的事還真是奇妙。
謝洲一邊對宋家小姨子表忠心,獻殷勤,一邊又每天帶著各種各樣的女人回家纏綿、茍合。
直叫人惡心
而自己的母親,卻不顧謝洲的反對懷上自己,又悄悄生下自己。
最后把他丟在了這個冰冷又骯臟的世界里撒手而去。
一想到那個如同牢籠和鎖鏈的謝家,謝執就覺得渾身都沒有了力氣。
背脊順著儲物間的墻壁向下滑落,地面冷冰冰的,他卻仍一點都不想離開這里。
手臂無力地搭在膝蓋上,耷拉著腦袋。
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圍繞在周圍的人都回了自己的家,圍繞在自己家人的身旁,享受著他們的關心和呵護。
而只有他,他只有他自己。
只有這個時候謝執才覺得,這人生可真踏馬的漫長,也是真的沒勁
滋滋
手機震動傳來,是新存的秦櫻的號碼。
你稍微等一會兒,我媽睡熟了我就下來給你開門,如果冷的話,儲物間里有布和衣服,可以先蓋一下
來到這個世界快十八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擔心他冷。
謝執只覺得好笑,卻又很溫暖。
大概半小時后,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是秦櫻趁著家人睡著拿了被褥下來。
“你真的不回家嗎這里什么都沒有。”
謝執接過被褥找了個平坦的地兒鋪下。
“那不然我去你家你不是還有個哥,睡你哥的屋”
秦承的房間緊挨著秦楠,再就是爸媽的房間。
如果謝執去秦承的房間睡,很有可能會吵醒爸媽。
可這個點兒了,他也不好趕人,尤其是謝執還說家里沒人的情況下。
“那”
謝執看出她的為難,笑了下。
“沒事,我在這睡,你回去還是在這陪我”
秦櫻當即轉身。
“那我就回去了,晚安。”
說完,落荒而逃。
可沒多一會兒,又重新打開服裝店的門,她站在黑夜中看不清楚表情,謝執卻很清楚,她在看著自己。
他笑道。
“怎么,你還真要陪我啊”
“你等下小聲點,跟我去我哥房間吧,他要放大假才回來,平時房間都是空著的。”
謝執是真的沒想到,這小丫頭看著挺好欺負的,膽子會這么大
謝執就那么抱著被褥,輕手輕腳地跟在秦櫻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