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櫻跑出宿舍樓,站在光和陰影交界處。
謝執背對著宿舍樓,站在陽光下。
帶著寒意的陽光傾瀉而下灑在他的青絲上,他低著頭,不知道在做什么。
而她,站在陰暗處,只需要稍稍往前一步便可以和他一同站在陽光下。
忽的勾唇,長而緩地呼了口氣,調整情緒,嘴角上揚,調整好最佳的角度。
一步,兩步,三步
每往前一步,她便離他越近一分。
前世她被人綁架險些被人挖了腎臟去賣,是他在緊要關頭出現把她從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救出來。
那一晚,他蹲在身前用棉簽沾了碘伏,像是呵護著什么稀世珍寶一般幫自己擦手腕上的傷。
就因為她情不自禁的皺眉,他低下頭輕輕地吹氣。
就因為在地下室時旁人有意無意地透露,向她暗示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謝執,以至于她當時對謝執滿是厭惡和抵觸,竟沒注意到他那張冷厲面龐下隱藏的溫柔。
那一晚,他緊緊地摟著自己入睡,而自己,卻趁機用廚房的刀插進了他的腹部。
想到這,秦櫻只覺得鼻子發酸,心口發沉,就連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
為什么會這么傻,為什么不相信他,為什么連問都不問他一句
這一世,她早早地撥開迷霧,想換一種方式去了解他,去和他相處。
每一次他給的糖果都被她珍藏在了一個玻璃罐子里。
是那些糖果不斷地提醒著自己,眼前的謝執才是真實的謝執
也更提醒著秦櫻,曾經的自己有多無情和愚蠢。
可如今,那些她珍視許久的糖果都被汪文佳踩碎在了腳下,如同把她和謝執的種種都撕開來曬在陽光下。
傷口愈合得再好也無法否認曾經的傷痛,如同她曾經對謝執做過的那些殘忍的事。
“謝執。”
秦櫻來在他身后,聲音出口時才發現自己的嗓音有多啞,心有多沉重。
謝執轉身,懷里抱著一個更大的玻璃罐子,里面裝滿了各種顏色的糖果,而他臉上綻放開笑顏,卻在回身瞧見紅著眼的秦櫻時一瞬間僵住。
“怎么了哭了”
他單手抱著玻璃罐,另一只手慌亂地抬起要去擦她的眼角,可手還未觸碰到,又意識到不妥忙收了手。
秦櫻紅著眼笑了下。
“沒,就是天太冷了,凍紅的。”
謝執哭笑不得,想起上次她被汪文佳關在廁所里,放出來的第一時間就是拎了一桶水淋回去。
那又乖又軟的模樣發起狠來,還真是讓人印象深刻
秦櫻接過罐子,看了看蓋子邊緣處的粉色蝴蝶結。
謝執抬手尷尬地觸了下鼻尖。
“那個是店員自作主張包的。”
“哦。”
分明知道這罐糖不再是自己那一罐,也知道眼前的謝執不是前世那個偏執瘋魔又極端的謝執,可心底還是有種說不上來的喜悅和慶幸。
想到這,秦櫻忽的轉身看向他,一臉認真。
“謝執,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說來聽聽,如果爺心情好,說不定就答應了。”
他雙手插著兜,滿臉的不在乎,眸子卻從未從秦櫻身上挪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