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后退五十步,架起火兜,填充火藥。便是一通彈射,城墻炸開豁口,炸斷了吊繩,放下了吊橋,一通猛撞,可城門依舊如鐵,蔚然不動。喬亦疏的人搭起高梯,欲翻墻而入,上頭澆熱油、開水或用亂石砸,幾番欲試,均未成功。做不到關門打狗,就變成了荒原打狗,喬亦疏傷亡慘重。
城門終于打開,康寧軍蜂擁而出,雙方終于混戰在了一起。
喬亦疏怕的是他們不出來,只要出來了就好了。他的人馬雖然傷亡慘重,但并非沒有戰斗力,更何況后軍還有阿峰和其另外兩位將軍接應。
酣戰兩個時辰,慘勝。大梁關守軍降將一千余人,逃走兩千余人,戰死一千余人;喬亦疏這邊戰死九千余人,輕傷三千余人,重傷五千余人,終于在油盡燈枯之前拿下了大梁關。
喬亦疏和阿峰從關內搜出火銃上千余支,但沒有搜出火藥。據降將們交代,這些火銃因為火藥供應不到位,所以閑置了兩年多沒有用上。
喬亦疏踢了一腳,道“廢銅爛鐵”
這玩意射程還沒有弓箭遠,攜帶笨拙沒有弓箭便攜,使用不當還會傷到自己人,也就康寧軍拿它當個寶制造了這么多。
“全部收拾好,待回駱州時一并帶回去。”阿峰道。
喬舒念在并州時管理了兩個康寧軍私建的火藥房,看能不能制造出適配火銃的火藥。
孟遙臨趕來時,喬亦疏和阿峰等人已經清理干凈了戰場。大梁關他們攻打了快四個月總算是攻下了。這和他出征前立下的誓言相差甚遠,他曾給喬舒念說最快半年最慢一年定能凱旋,可一路攻到大梁關就用了半年時間,卻還沒有和康寧軍主將單崞碰上面。
慶功宴上,孟遙臨和眾將只顧喝悶酒,完全沒有像往日里取得勝利后的喜悅。院中成群的將士喝酒猜拳,哭聲、笑聲混成一片。
“末將想問一下大將軍,傷亡將士如何安置”喬亦疏的喉頭打結,顫栗著說不出話來了。這是他跟隨孟遙臨以來,打過的最大一場仗,死傷最嚴重的一場仗。活人可以用時間來推平心傷,但死了的、那些終身殘疾的他不得不給他們的一個好的安撫。
另一將呷了一口酒,醉懨懨地道“還能如何安置死人就地掩埋,傷殘的挪到后方療養,家屬給錢補貼,就這三大樣。”
“你說什么什么叫就這三大樣”喬亦疏漲紅的臉色怒氣沖沖,俯身過去抓住了那將的衣領。
“歷來就這三大樣,難道你手下的兵比較特殊難道還需要我們這些活人對他們三拜九叩”那將軍不服氣的瞪著喬亦疏,又道“我跟隨大將軍南征北戰多少年,難道就你的手下死了人”
喬亦疏漸漸松了手,他是覺得不夠,可想不出更好的補貼安撫法子來。
阿峰一把將喬亦疏推回到座位上,好言勸道“大家還要同心協力打單崞,就不要起內訌了。”
孟遙臨道“死傷的戰士都記錄在冊,殺單崞和寧王給他們報仇唯有如此,才能安慰我們這些活人的心。”孟遙臨戳了兩下自己的心窩,“不對,現在不只是康寧軍,還有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