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宓“不用”
“地上涼,我扶你起來坐床上。”趙勛說著,伸手架著她的胳膊將人扶了起來。
“別,我身上臟。”剛在地上坐過。
趙勛四下掃視了圈“我去搬把椅子。”
姜宓點點頭,往后退了兩步,靠在床頭的小柜上。
護士“姜醫生,喝水。”
姜宓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少年的腳在水濕的棉鞋里泡久了,味很大,姜宓施針時,也就拿醫用棉浸了酒精給他粗粗擦了遍“等一會兒吧。”得洗洗,手上都是味
“我喂你。”
姜宓沒這習慣,左手點了點小柜的臺面“先放這,我等會兒再喝。”
趙勛搬了把椅子過來,姜宓坐下錘了錘自己的雙腿“趙團長,你什么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來前,我先去住院部看了看雷大山和華升。”
“華升”
“他也是這次任務的一員,背部大面積炸傷”
哦,這么一說,她就知道是誰了,三名重傷患中的一個,手術還是何穆和何主任一起做的,“人怎么樣,沒事吧”
“就怕傷口感染。”何主任收回號脈的手,給少年輕輕蓋上被子,拿紙筆開方道,“小姜,等會兒,你跟我過去看看吧”
姜宓頷首“雷大山的情況也不容樂觀,我正打算等會兒過去守夜呢。”
“雷大山”何主任疑惑道,“這名字怎么有點耳熟”
“雷小軍的爸爸。”說罷,姜宓轉頭道,“趙團長,雷大山跟華升住的遠嗎”
趙勛“為了護理方便,兩人被梁院長安排在一間病房。”
“另一位呢”姜宓道,“胸口被彈片擊中的那個我方才下來,人在手術室還沒出來。”
趙勛“他還好,彈片已經被金副院長取出,聽金副院長的意思,養上一兩個月就可以出院了。”
人沒事就好
“小姜,看看,我寫的方子。”何主任把寫好的方子遞給姜宓。
姜宓沒接,抬頭看了眼,黨參,黃芪,白術“需要我簽字嗎”
何主任笑道“你是主治醫生,復核這里你不簽名誰簽”
“那你等我一下。”姜宓腿沒有那么僵硬了,起身去水池邊好生洗了洗手,回來趙勛幫少年辦住院手續去了。
簽好字,把方子交給護士,姜宓收了銀針等物,穿上大衣,跟何主任去食堂。
一出門,冷冽的風卷著雪花這么迎面一撲,姜宓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卻也徹底放松了下來。
“哈哈小姜,我還以為你不緊張呢。”
姜宓失笑“我也是人,面對傷殘的病患,有可能截去雙足的少年哪會不緊張。”
扣著雷大山的腕子,感受著那似有似無的脈博,她挺怕自己無法給他微弱的生命注入一劑強力針,讓小小的孩子面臨失怙,獨自成長。
同樣的,看到還是少年的軍人,她怕自己失手,無法為其袪寒,讓他這么小就不得不截去雙腳,以殘疾的身份度過長長的余生。
“姜醫生電話,梁院長叫你接電話。”
姜宓回頭,還是方才那位護士,站在急診室門口,深怕風雪里她聽不到,雙手呈喇叭狀,大聲叫道“姜醫生,梁院長叫你去他辦室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