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住的人,整天跟野物打交道,都比較警醒,牛娃媽睡夢中查覺到病房里細微的變化,翻身朝兒子看去“姜醫生”
姜宓沖她點點頭,放下醫藥箱,取出手電遞給她“幫我照著。”
說著,掀開牛娃身上的被子,半抱著他,伸手解開一個個扣子
“姜醫生,是要把衣服脫下來扎針嗎”牛娃媽看她這動作,忙放下手電接手道,“我來吧。”
姜宓退開,一邊取出銀針消毒,一邊跟她尋問牛娃最近的情況。
“好多了,何主任和唐醫生昨天還說,等你過來再扎兩回針,就可以開幾副養肝護肝的中草藥回家養著了,只要不累著、不吃太過油膩的食物,養上一兩年差不多就好了。”
“嗯,回去后,讓阿沙找張醫生開幾道給牛娃調理的藥繕。要是手頭緊,等山上積雪化了,有認識的草藥采回來可以跟我換牛娃喝的中藥。”
“姜醫生謝謝你”牛娃媽聲音有點硬咽。
“娘”牛娃迷迷糊糊醒來,見母親雙眼有點紅,伸手摸了下她的眼角,下意識哄道,“娘,我不難受,何爺爺說我快好了。”
姜宓一手銀針,一手酒精棉球,回頭看了眼母子倆,笑道“對,牛娃快好了。”
牛娃尋聲看來,雙眼一亮,興奮地叫道“姜姐姐”
姜宓看他身上的衣服脫完了,拿著銀針走近道“姐姐來給你扎針,怕不怕”
“不怕我是村里的小勇士,長大打一頭,不、兩頭狼給姐姐。”
“好,姐姐等你長大打狼給我吃狼肉。現在,咱們的小勇士能不能躺下讓姐姐扎針。”
牛娃咧嘴笑笑,忙掙開媽媽的懷抱,乖乖在床上躺好。
牛娃媽飛快將被子抱開,站在床的另一邊舉著手電給姜宓照明。
病房里的燈只有25瓦,不像診療室,都被趙勛換成50瓦,光線充足。
“疼嗎”一枚銀針扎下,姜宓輕聲問牛娃。
“不疼。”
“那是什么感覺”
牛娃抓抓臉,想道“癢。”
一問一答,施完針,做好記錄,姜宓跟母子倆告別,背著醫藥箱回宿舍。
看了下時間,早上八點多,放下醫藥箱,拿上洗漱用品、換洗衣服和呂瑩送的澡票去洗堂。
沒用大開間的更衣小柜,跟師傅借一只存衣筐,姜宓拎著
去了小單間。
進去前,姜宓另掏了一毛錢,跟師傅說,洗完澡她想順便洗一下衣服。
師傅瞅著她直樂“姜醫生,沒見過你這么實誠的”誰洗澡時洗衣服不是偷著來,他工作七年了,還沒見過有人拿著錢把話說得這么明白的。
姜宓笑笑,把錢放在柜臺上“我方從傳染科出來,洗完我會給房間噴遍消毒液,上午您注意點,盡量別讓人進我用的這間。”來前,知道她必然會去看牛娃,張大妮給配了幾包消毒粉和一瓶消毒液。
剛剛從傳染科出來,她就往自己身上噴了些消毒液,一路行來接觸的不是醫護人員就是軍人,由不得她不注意。
師傅收下錢,好奇道“什么病啊”
“病毒性肝炎。”
“哦,那得注意了。”
洗完澡回來,晾好衣服,讓人給呂瑩捎信她晚點過去。
不等頭發全干,姜宓就上床睡了。
這一覺睡得沉,直到下午兩點多才醒。
洗漱好,背起醫藥箱拿著飯盒去食堂,這個點,幾乎沒什么吃的,姜宓奢侈地去小炒窗口給自己點了份豆芽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