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凌洲等了半個小時,書房里依舊亮著燈。
凌洲的直覺告訴他,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裴斯年的書房外,男人竟然也沒有關門,他一向是對凌洲絲毫不設防。
甚至,在察覺凌洲望過來的視線時,裴斯年還朝他一笑,“抱歉,今晚沒辦法抱著你睡了。”
男人鏡片后的瞳仁依舊如夜色般漆黑,望過來的目光也沒有一絲異樣。
可凌洲還是憑借著超強的直覺感知到了什么。他若無其事地靠在房門口,抱著胳膊,裝作困意昏沉的模樣,“那你要忙到什么時候。”
“嗯”裴斯年看了一眼電腦端的數據,鏡片上泛著幽幽的光,“可能還要一會兒,你先睡。”
“睡不著。”凌洲熟練地開始作,“你就不能明天再弄么我不想一個人睡。”
裴斯年無奈地笑了笑,他摘下眼鏡,朝凌洲招招手,“過來。”
過來凌洲心里一沉裴斯年不怕他看到什么不該看的文件、機密嗎
他摸不清男人的心思,卻還是走過去抱住了男人的脖子靠在對方的肩頭。
男人將凌洲固定在懷里,仍舊一頁一頁地翻看著桌上的資料。
凌洲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眼神不經意掃過男人手上的紙張。
隱約看見一堆雜亂的數據,還有一堆冗長的化學符號。
“你在忙什么啊。”凌洲輕輕地問,“以前也沒見你熬夜看書。”
裴斯年低聲應著他,過來一會兒才說“一個啟動了快十年的項目。”
“什么項目。”裴斯年為什么要在一個十幾年都沒動靜的項目上,耗費這么多時間
換句話說,以裴斯年的實力和學識,什么樣的項目能絆住他十幾年
“我進入學術界之前就在構思的一些東西。”裴斯年說著,看了凌洲一眼,笑說,“說起來,你才是我完成這個項目的動力。”
凌洲隱隱覺出有什么驚天秘密正在浮出水面。
男人專注地盯著電腦端變動的數值,面上異常平靜,可說出來的話卻如同平地驚雷。
“小洲,你相信這個世界存在永恒么”
凌洲背后一寒,“裴斯年,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想留住時間。”男人淡淡地說著驚人的話語,“我想,試著打破這個世界的規律。”
凌洲啞然。他終于明白裴斯年的執念是什么。
男人竟是在追求世人想都不敢想的永恒。而且不止是停留在“想想而已”。
裴斯年竟狂妄到想要將這個世界踩在腳下。
面對這個智商奇高,執行力也強得可怕的男人,凌洲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從何開始忽悠他。
“以前我只不過想要試試,將世界運轉的規律打破。”裴斯年輕描淡寫地描述著自己駭人的野心。
“可直到我遇見了你。”裴斯年親了親凌洲的臉頰,他依舊溫柔地望著凌洲,“比起實現自己的野心,我更想跟你一起超越時間,永遠在一起。”
凌洲舔舔干燥的唇,說“可是,這并不可能啊。”
“小洲,我不相信我么”
相信。就是因為相信以裴斯年的實力一定可以成功,所以凌洲才會無言以對。
凌洲試著跟裴斯年講道理,“生命的寶貴之處就是在于,它有終點。”他想了半天,才憋出這么一句無力的言語。
男人緩慢地撫摸著凌洲的脊背,“可我不想失去你。”
“我想試一試。”裴斯年說,“而且,我似乎已經快要得到最終的成果。”
凌洲看不懂那堆深奧的數據,卻能看懂裴斯年眼底的勢在必得。
當天夜里,凌洲就交代系統將全部的計劃提前。他有種強烈不安的預感,裴斯年,絕對比其他三個男人更能搞事。
并且,裴斯年搞事的層面還要更上一層,甚至,位面、時空這些看不著摸不透的東西,也遲早會被男人發現。
凌洲不能再沉溺在男人的溫柔鄉里,裴教授的懷抱再溫暖,也比不過現實世界里的一碗熱餛飩。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裴斯年都忙到深夜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