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頭看了眼景禮的方向,又看了眼紅紅,說“走吧。”在苦痛的深淵之中能看見別人幸福,也許也能夠沾染到一絲幸運吧。
紅紅戀戀不舍起身,一步三回頭。
她抹掉了臉上的淚,終于還是忍不住小聲問“大人,您為什么不進去啊”
九重瀾靜默片刻,搖頭說。
“他不想看見我。”
“不是的”紅紅不知道從哪里來的膽子,大聲反駁說“簡云臺剛剛和我聊天的時候,還在為您說好話呢。他讓我不要誤解您、怪罪您,更不能猜忌曲解您的好意”
九重瀾詫異抬眸。
紅紅慫恿說“他才不會不想看見您呢,不信的話您進去看看。”
九重瀾眸色動容,紅紅還想要說話,但又想去景禮那邊。最終紅紅只是嘆了聲氣,無奈說“大人,我不知道您在回避什么。我只知道他現在很不舒服,正是需要人陪伴的時候,剛剛我進殿的時候,那么大一個主殿,里面就只有他一個人。想您從前被海神關押之時,簡云臺他都是一有空就去看您、陪您的,他還為您擋了許多海神的明槍暗箭您覺得他不想見您,甚至是不在乎您,不能光看嘴上說出來的關心,還得看看他這些天都為您做了什么啊。”
“不說其他的,就說他現在的身體狀況。”紅紅紅著眼眶說“您執鞭打海神,牽連他病體難耐,他可有怪過你一句”
“”
這一番話對于九重瀾來說,當真是久旱逢寒霖,一語驚醒夢中人。
誠然,之前的爭執到現在都是一個心結,簡云臺醒來以后問都不問他的玉骨,只知道關心其他人。
似乎永遠都將他排到了最后。
但簡云臺當時自己都不舒服,且身上的傷大多都是因他而來,為保護他而落難受傷,這些行動所意味著的,比一兩句輕飄飄的關心話語,要更加具有力量。
是他鉆牛角尖了。
等九重瀾想明白這些時,紅紅已經走了很久了。他抬眼看向緊閉的海神殿大門,想了想,沉默著控潮來到殿門前。
抬手,想要敲門。
手掌心又頓在空中,九重瀾皺眉沉思。后方的鮫人們看在眼里,都急在心里,恨不得上去幫自家大人一腳踹開門。
好在大門朝內打開,簡云臺一步三停,這時候才氣喘吁吁走到門邊,又費好大的力氣才勉勉強強將門拉開一條縫隙。
縫隙只有一只手掌那么寬,門外的風卷起了九重瀾的白色長發,一縷白發拂過簡云臺的耳畔,促使他驚愕停下了動作。
隔著門縫,兩人同時開口。
“你”
“我”
又同時停住。
九重瀾垂眼看他,仔仔細細打量他一圈之后,見衣著不凌亂,身上也沒有新增的血跡,這才不著痕跡松了一口氣。但論起要開口,他突然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簡云臺很少跟人服過軟,有心想要給他們兩人都遞出一個臺階,又擔心九重瀾還記掛著之前種種,不接這個臺階。
若是都主動服軟了,還不給他面子,那可真是難受。
就這樣隔著門縫靜默對立了半分鐘,把后面的鮫人們都給急壞了。
簡云臺終于下定決心,鼓起勇氣來主動破冰,干咳一聲不自然說“我現在突然又想喝藥了,你之前不是說你要喂我喝么,你現在還想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