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云臺偏過臉龐緊緊閉眼,額間門已經遍布冷汗,他慌忙之際閉眼大喊“九重瀾”
聲音依舊被淹沒在漫天的狂潮之中,連簡云臺自己都沒有聽見這聲音,他感覺自己好像正面對著一個已經噴發了的火山,一顆心高高懸起,又痙攣抽搐。
砰砰,砰砰
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這一刻仿佛被拉得無限長,簡云臺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萬箭穿心。他這才遲疑睜開了眼睛,抬目向前看去。
這一眼,他便渾身冷汗。
數萬水針已經近到了他的鼻尖前,就這樣赫然懸浮在面前,停住了。空氣中仿佛都是一片凝滯,潮水止,現場又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周圍頓時顯得格外靜謐。
噗通噗通在眾人吃驚又茫然的注視之下,數萬水針在同一時間門墜落,跌入了渾濁的泉水當中。
這些水針連綿在一處,就像是水簾洞之前的雨簾,待最后一滴雨簾落盡,其后的少年就這樣,驟然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
胖子直到現在還面色慘淡地跌坐在冰棺旁邊,方才他只看見有人迅速沖上去了,就像所有人一樣,他也沒有看清是誰。
如今見到了那熟悉的一張臉,胖子倒吸了一口氣,恍然間門有種活在夢里的感覺。
記憶之中,方才還躺在冰棺中灰飛煙滅的精致少年,如今四肢健全,只是膚色變得比從前白了許多。微微抬起眼簾時,依舊是銳氣難當,音容笑貌格外鮮活。
深色好看的眸子長久盯著一個人時,總會讓人有一種不自覺的安心之感。
胖子扶著碎冰,呆滯地搖搖晃晃,重新戰起了身。在他的身后,海神宮與鮫人族的神情如出一轍,都是瞠目結舌。
又啞然,明顯是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簡云臺并沒有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只抿了抿唇,看著九重瀾。
隔冰相望,漫長的五年歲月仿佛都隨著這一地,一齊冰雪消融。九重瀾的手臂依舊維持平抬控潮的姿勢,手背的青筋暴起,他好像整個人都已經僵住了,胸膛劇烈起伏之際,他雙目通紅地盯著簡云臺,不能動,更無法開口說話。
簡云臺垂在腰間門的手微微動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之后,他潛入泉水之下。
再一次在眾人驚愕的視線里冒頭時,他已經游到了九重瀾的身前。
微微抬起手,簡云臺的掌心覆上了九重瀾的手,指尖輕按著那些暴起的青筋,就這樣,一點一點將九重瀾的手臂按下。
“嘶”
一眾倒吸涼氣的聲音,簡云臺張開手臂緊緊抱住九重瀾冰涼的身體,身前人渾身死僵,仿佛一塊堅硬的磐石,方才被他按下去的那只手臂,此時也握緊拳僵直垂在身側。
猩紅的血順著九重瀾的指節、下顎,甚至是眉間門滴落,重重砸入水面。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簡云臺心中酸澀不已,輕輕抬起了手,安慰般撫平九重瀾后背上紛亂的白色長發。
聲音異常的嘶啞。
“對不起,是我回來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