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怒不可遏,再度抽出一寸神力裹著潮水,將海神珠往回扯。
兩方都在用潮水扯拽海神珠,當下,海神珠竟然像是一根拔河繩子最中間的繩結,時而被扯近海神,時而被扯近九重瀾。
拉鋸戰,僵持不下。
另一邊。
林福雪護著查華鳳,自己背上卻也撲倒一人。他直起腰來,背上的人也應聲落地,痛苦咳血不止是一名陌生的妖祟玩家。
方才水波紋來襲,林福雪這個鬼祟跑都跑不掉,查華鳳這個人祟更是動彈不得。是周圍的妖祟替他們擋住了攻擊。
卻也重傷。
再抬眼向周圍看去,附近的人祟、鬼祟,以及靈祟全都被妖祟給護在了身后。
可想而知,這種攻擊打在妖祟的身上,都讓妖祟重傷,若是打在了他們這些身體機能天生孱弱的祟種身上,恐怕他們會直接一命嗚呼。
查華鳳半張臉都染上了那名陌生妖祟的血,眼眶微紅瞳孔震動不止,幾秒鐘后,她扭頭沖靈祟們大吼“快救人啊”
靈祟們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救治身邊的妖祟玩家。在這群傷員之中來回走動時,靈祟們全都滿心復雜幾個小時之前,就是這群人臨上冰面前故意拋下了他們,看著他們在冰面上掙扎,又嘲笑不止。
可是當真正的生死危機來臨前的那一瞬間,同樣也是這樣一群人,將他們牢牢護在了身后,硬是用肉身替他們擋下致命一擊。
危機之時見人心。
危機之時同樣也能見人性。
有一名靈祟半跪在一名妖祟身邊,掀開那妖祟染血的上衣,其下的腹部血肉模糊,腸子都拖了出來。靈祟心震幾秒鐘,咬著牙問“你們當時為什么要把我們扔在冰水里”
妖祟痛到嘶聲連連,抬手艱難將腸子塞了回去,翻白眼說“看不慣你們唄,一群人抱團霸占二樓,天天清高得跟什么一樣拿鼻孔看人,誰慣出來的臭毛病啊。”
靈祟臉上一黑,又咬牙問“那你們剛剛為什么又護住我們”
妖祟咧嘴一笑“突然又看得慣了。”
靈祟抬頭定定看了他幾秒鐘,也跟著笑了起來,治好傷后又伸出了手掌。
“握手言和,怎么樣”
妖祟仰天大笑數聲,豪邁地伸出了染滿猩血與泥濘的手,帶著漫天的硝煙與戰火,回握住靈祟潔白不染塵的手,像是牢牢握住了世間本應該有的安寧與和平。
一切盡在不言中。
石臺中的潮水已經漫過了肩膀,有關于海神珠的拉鋸戰還在繼續。林福雪眼尖看見紅心樂展臂向前游去,游向九重瀾。
站定之后,他拿起骰盅,抬手輕輕晃了一下,一條巨大的鎖鏈從骰盅中拔出。這鎖鏈通體泛光,剛一拔出就直沖向海神珠,牢牢套緊海神珠后,紅心樂扯住了鎖鏈。
又漲紅著臉將鎖鏈往后拉。
對面氣勢如虹,不斷加注神力。海神珠一點一點地向海神的方向偏移過去,九重瀾只是控潮,沒有什么影響。
紅心樂卻被扯得一直往前滑。
又是一個踉蹌,紅心樂好不容易穩住身形,難得的感覺有些力不從心。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海神落難至此,但他想要以人身抗神,還是一個天方夜譚。
就像當初將家產移交給仇人一般,此時此刻,紅心樂心底泛起了與當時一模一樣的感覺那是打從心底升騰起的無力感。
無論他怎么用力,怎么努力,怎么下定決心,都被扯得不斷向前滑。
過去與現在重疊在一起,他被卷入漩渦,最終成為新世界的犧牲品之一。
哐當哐當身后傳來鎖鏈聲,紅心樂微愣,轉頭向后看了一眼。
林福雪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了他的身后,撈起地上的鎖鏈,正在幫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