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查華鳳在徐晴晴懷中掙扎,眼睛通紅瞪著林福雪,咬牙嘶聲怒吼“你又放棄了一切你又一次拋棄了所有人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我這些年幫你助你,心血耗盡,最后還是換不回你清醒,你就一輩子這樣拎不清吧你這個縮頭烏龜,你林福雪就他媽是個縮頭烏龜,膽小又怯弱,遇事不決總想躲在保護傘里,你明明一手好牌,卻被自己打得稀爛,現在馬上能出去了,你卻退縮了,那我這些年是在干什么我進這個副本又是在干什么”
林福雪沉默以對,“”
查華鳳更怒,恨鐵不成鋼,又哭著哀求“回來你現在立刻回來不然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你的腦子里只有薔薇嗎那你的父母呢你的朋友呢我們在你的心里到底算什么在你心里,我們是不是可以隨便被拋棄,被背棄”
砰
一聲響。
紅心樂不知道何時走到了查華鳳的身邊,抬手一個手刀切到后者脖頸處。
直接干凈利落地擊暈了查華鳳。
林福雪這時才抬起一雙清亮的眼睛,他眼底帶淚看向昏睡不醒的查華鳳,深深閉眼后他喃喃說“可這是我一輩子做過的最勇敢的決定了我想要為自己活一次。”
徐晴晴接住查華鳳,心中也十分復雜,查華鳳是個對朋友很看重的人,也是不達目標不會放棄的人。現在即將成功的節骨眼上林福雪自愿留下,這就等于把查華鳳幾個月,甚至是幾年的努力全部抹去了。
全都白費功夫。
她能理解查華鳳的失望,但在另一個角度上,其實她更理解林福雪。想到這里,徐晴晴轉頭看向林福雪,嘆氣說“海神還沒有徹底死掉,收尾工作就交給你了。”
“我一定會為過去的你們鋪好前路,這將是我后半生最重要的事情。”林福雪用力點頭,又看向紅心樂,“幫我照顧我爸媽,我退役的時候和他們決裂了,到現在還沒有和解。未來應該也沒有機會說對不起了,他們都老了,我不能盡孝,是我不孝。”
紅心樂愣了一下,失笑搖頭“你還真是一點兒也不客氣。放心吧,交給我。”頓了頓,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豎起中指,“認識你我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霉,闖個副本沒撈到啥好處,還要多給兩個人養老送終。”
林福雪笑了,認真開口說
“有生之年能結識你,是我的榮幸。”
紅心樂的中指改為大拇指,拿出骰盅隨手拋給了林福雪,說“那可不是你的榮幸嘛,我以前都跟人等價交換我的骰子,這還是第一次無償送人骰盅。收好了以后死了也得給我帶墳墓里,聽見沒。”
林福雪指尖輕輕磨礪骰盅,有“沙沙沙”的聲音響起,就像是海神宮后面,曾經種下的那片花海,五年過去已成廢墟。
他又轉眸看向海神宮的方向,三年來,痛苦過,絕望過,不甘過,自殘過如今往事如煙,仿佛一切的一切都被這巨浪滔天卷離,只剩下從來都沒有的如釋重負之感。
都結束了。
他林福雪這個人,從此以后就會在大家的視野里消失,現實世界所有有關于他的傳聞就此畫上了句號,戛然而止。
“我的愛人死在了千年以后”林福雪輕輕彎唇,宛如初見時那般和風細雨,唇邊的笑更是像冬雪初化一般溫暖。
“我想在千年以前,為她種出一片花海。養養花,種種田,了卻我這不堪的一生。”
倒計時一分鐘
胖子臉上更加急切,不停看向白光處,又轉頭看向面前兩人。金金在他腳旁邊著急到團團打轉,縮著尾巴不斷嗚咽著。
兩只毛茸茸的耳朵都成了飛機耳。
九重瀾面色冷僵,抬起手臂抄起簡云臺的腿彎,將其打橫抱起。又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了白光,過程中,簡云臺一直攥著他胸前的衣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福雪那邊的喧囂結束之后,所有人都看著簡云臺這邊,目露不忍與唏噓。
誰也不曾想到,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拼盡一切逃生,不要命般想要逃進那扇生門。好不容易費勁千辛萬苦,簡云臺終于打開了那扇門,門的背后卻是一堵實心的墻。
所謂的逃生之路,竟然是一條死路。
倒計時
40,39,38
九重瀾抱著簡云臺,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白光之中。他又蹲下身子,輕輕將簡云臺放在地面上,旁邊的所有人自覺讓開了一個空地,將他們二人包圍在內。
對視,沉默。
遠處的潮水翻滾著,怒吼著,在奏響一曲無人能夠聽懂的悲壯哀歌。近處的清冷眼眸里滿滿都是隱忍的潮意,直視著九重瀾的眼睛,某一時刻,簡云臺總算是明白了,那鋪滿整座海神殿的鮫人淚因何而來。
以往認為絕對不會說出口的那句話,簡云臺也瞬間懂了其中的意思。他肩膀下垂,只感覺肺部的空氣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心底只剩下一片冰涼的寒意,寒意傳遍全身。
“智者不入愛河智者不入愛河”簡云臺唇齒之間細細打磨著這句話,忽而悲從心來,油然而生巨大的無力感原來這句話,并不是在勸九重瀾不要愛上他,更不是用來勸九重瀾變回鮫人的權宜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