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惡語傷人中有多少是聯盟的人在拱火,簡云臺不知道,但他清楚一點若是他不知道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光看著這些觸目驚心的新聞,他恐怕也會懷疑紅心樂。
更何況是被蒙蔽了眼睛的其他人。
沉默幾秒鐘,簡云臺看向羅瞎子,即便知道答案,他還是場面性地開口問了一句,“紅心樂真的是神龕的臥底嗎”
“是不是臥底,這不重要。”
羅瞎子拿過桌上的指甲刀,緩慢磨著自己的指尖,輕飄飄說“只要聯盟認為他得是臥底,那他就是。只要民眾認為他是臥底,那他就已經是了。”
這下子滅門的臟水算是徹底被扣到了紅心樂的頭上,紅心樂百口莫辯。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紅心樂甚至連為自己辯解的機會都沒有了,聯盟不會讓他張嘴,更不會給他任何的機會翻盤。
簡云臺垂下眼簾,緩了一秒鐘之后,再次抬起眼簾時他已經隱去了所有異常的心緒,又露出一個堪稱完美的笑容。
“您說得對。”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
羅瞎子贊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找到了同盟一般,他臉上的笑容霎時間親切了許多。身體微微前傾,他注視著簡云臺的眼睛,循循善誘般微笑說
“紅心樂家破人亡,是巫馬白術的機遇。而巫馬白術滿門覆滅是你的機遇。”
簡云臺心尖猛地一跳,面上還是維持著讓人挑不出錯處的笑容。他同樣身體前傾,佯裝欣喜說“還請羅政統明示。”
羅瞎子沖墻側的電子屏幕昂了昂下巴,漫不經心說“看。”
簡云臺便轉頭看了過去。
屏幕上依然是微博評論區,只不過這一次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熱門博文,其轉發數超過千萬,點贊數量更已經超過了億。
紅心樂竟然是神龕的臥底我已經難以想象神龕的人到底埋得有多深,爬得有多高了。這個組織也太恐怖了,更恐怖的是王之前說過“得神祟者得天下”,原本微生律這個神祟是咱們聯盟的人,但他現在回到了神龕我們又能拿什么來和神龕抗衡呢
簡云臺看著這印滿整面墻的文字,仿佛看見了一個懸掛在眼前的大字報,透過字縫又好像看見了從前一無所知的自己。
曾經,他也是這么想神龕的。
現在的民眾,就等于是從前的他。
再看底下的高贊評論
“神祟這個祟種到底有什么能力我不知道,但看王那么忌憚,我也覺得好絕望啊。”
“我們的生路又在哪里”
“唉,如果我們聯盟也有一位神祟就好了,但這顯然不太可能,天佑之人畢竟還是很少的,想想都覺得是個奢望。”
颼颼颼颼空調的冷風讓室內氣溫變得更低,簡云臺仿佛突然意識到了什么,抿唇之時又緩慢地看向羅瞎子。
“”
對面,是一張勢在必得的笑臉。
羅瞎子還在磨著自己的指甲,磨到最后都快要磨到指尖的肉了,在這令人牙酸的“沙沙”之聲中,他反復打量著自己的手,頭也不抬說“聯盟痛失一位政統,現在這個位置空了出來,急需新血填補。而這個新血,會在人民最彷徨無助的時候出現,會將他們頭頂上的烏云揮開,會為所有人帶來偌大的精神支撐,成為他們新的精神支柱。”
頓了頓,羅瞎子笑著抬頭看向簡云臺,瞇起眼睛說“我希望這個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