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過于模棱兩可,想結束這個話題的意味十分明顯。可陳伯平這種科研人員最忌諱模棱兩可,嚴謹追問說“什么記憶”
“”
曹妍妍是什么人,三十歲不到就干到了神龕高層的人。她迅速察覺到其中那絲微妙的氛圍,連忙打圓場說“陳老,副本里還能有什么記憶啊。無非不就是生生死死,追殺反抗,肯定不會是什么好記憶咯。”
陳伯平“啊”了一聲,也不知道自己腦補了些什么東西,看向簡云臺的視線突然愛憐了許多,“看來你在聯盟里過得不怎么好。”
“”簡云臺嘴角抽搐了一下。
陳伯平迅速略過這個話題,轉言好奇問“你們倆以前在副本里見過”
簡云臺“嗯”
陳伯平原本還想再追問幾句,但想起這幾天微生律和簡云臺一幅不太熟的模樣,他便也沒有再問了,恐怕也就只是單純見了幾面,很可能話都沒說幾句,也沒什么好問的。
他把一張問卷交給了簡云臺,就出了實操室,去添茶水喝。
簡云臺這才逮到時機,走到微生律身邊坐下,外面有許多人盯著他們看。哦,還有個曹妍妍更夸張。她的視線從后方扎過來,像是容嬤嬤拿著小針扎紫薇一樣。
將問卷攤平在課桌上,簡云臺正想著該怎么開這個口,身旁突然傳來低低的詢問聲,“昨晚沒有睡好”
簡云臺微愣,“你怎么知道。”
“你看起來有些不舒服。”微生律偏眸看了他一眼,在他偏頭的那一瞬,淡淡的幽香仿佛也撫動而來,簡云臺鼻尖發癢,心尖微動問“是不是我的黑眼圈太明顯了”
微生律輕輕搖了搖頭,說“沒有。”
算起來,簡云臺這兩三天其實都沒怎么睡覺,但黑眼圈倒不至于。他臉上還是白白凈凈的,精致又有活力。究其根源,還是心底盤旋不下的濃郁焦慮感。
他其實,不太敢說。
來時雄心壯志,就連拿著問卷過來時,他都在心里打著腹稿。但是一對上微生律關切的眼神,簡云臺就不可避免地打起了退堂鼓,心里暗罵了自己無數聲“缺德”。
說了親緣關系之后,微生律還會這么關心他嗎還是說再有的關心都不是給愛人的,而是給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的私心再一次占了上風。
微生律拿著鋼筆填寫問卷時,簡云臺一直在偷偷瞄著他的側臉,他下顎的弧度看起來銳利又清冷,無端給人一種霧蒙蒙的感覺,仿佛隔了一層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紗。
簡云臺的思緒逐漸飄遠。
他突然想起了副本中的這人,在簽署一些文件時,微生律同樣也是這樣的專注,有時候會遇到一些難以抉擇的問題,這種時候,微生律總會停住筆,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著,時間好像在這一瞬也慢了下來。
簡云臺不知為何,抿唇笑了。
聽見身邊的動靜,微生律愣了愣,偏眸看過來,淺色的澄澈瞳孔中映著他模糊的倒影,“你在笑什么”
簡云臺回神,說“我覺得這份問卷上的題目都很簡單,沒想到你會遲疑。”來時他就已經看過這份問卷了,上面的題目有些像性格檢測問卷,問得都是一些很容易就能做出判斷的題目,例如“請選擇以下更適合描述你的詞語”、“你的朋友通常會怎么形容你”、“你的父母通常會如何夸獎你”諸如此類,簡云臺半秒鐘就能填完一道題。
但這些對于微生律來說,仿佛是一個天大的難題,讓他遲遲無法下筆。
簡云臺歪頭看了一眼。
問卷上
你的朋友通常會怎么形容你
無情的
貼心的
簡云臺抬手指了指“貼心的”,隨口建議說“選這個吧。”
微生律彎唇,“好。”他沒有半點兒質疑與遲疑,十分低調勾了那個選擇。
“”曹妍妍在旁邊太陽穴猛抽,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出聲打斷。
到了下一題,微生律又不動了。
和朋友獨處時誰會先挑起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