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靜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溫潤如玉的輕笑聲,像是談話的人輕輕搖了搖頭,半是遷就半是無奈地笑道“有些困難。”
似乎無論簡云臺怎樣說,他都不會生氣,他就像是一個白凈的蒲公英草,一直都是煢煢孑立,卻又心甘情愿地折腰。
簡云臺知道他脾氣好,現在又一次驗證了這個人脾氣到底有多好。正準備再多說兩句,側面傳來了胖子的高呼聲“簡大膽”
簡云臺便躍下了矮墻,說“胖子叫我,我過去看兩眼,明天再和你說。”
“好,我等你。”微生律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顯得飄逸又沉靜。
可簡云臺關閉傳感器時,分明聽見了背景音中再一次炸起的嘈雜交談聲不應該說是交談,那更像是爭論。距離甚遠,他也聽不清那些人在爭論什么。
難道神龕里出什么事情了么
簡云臺搖了搖頭,心道這個可能性不是很大。胖子催得急,他也就沒有再深想,快步往聲音的源頭處跑去。
還沒靠近,他就聽見了胖子得意洋洋的笑聲,“哈哈你這次要跟我姓了”
簡云臺推門一看,借著手電筒微弱的亮光,能看見破舊的床鋪上堆積著許多酒精棉,大多數酒精棉都被染成了粉紅色。地上還有許多瓜子皮,和零食袋子。
“這件衣服”他伸手拎起床上的染血衛衣,說“這是徐晴晴來時穿的衣服。”
胖子踢了下地上的瓜子皮,咂舌說“還能嗑瓜子,看來傷得也不是很重嘛。”說著他就探了探床鋪的溫度,入手一片冰涼,胖子說“估計他們是白天下榻的,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人應該還在附近。”
簡云臺問“怎么說”
胖子翻個白眼,答“這不是廢話啊。這周圍全是破舊房屋,就只有離黑客白近點,他們才能看見鈴鐺舊影。正常人這時候都不會往外圈走吧,至少晴姐肯定不會。”
簡云臺欣慰點頭說“不錯,一個星期不見,你變聰明了。”
胖子“滾蛋我一直都這么聰明。”
簡云臺不再和他笑鬧,仔仔細細檢查了一圈后,他們確認徐晴晴等人已經離開許久。不過鈴鐺舊影的范圍就這么大,只要徐晴晴等人沒有稀里糊涂地往外圈跑,相信他們幾人很快就會重新碰上面。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徐晴晴稀里糊涂的,那查華鳳也不可能掉鏈子。
兩人之前的擔憂頓時一掃而空,在外面閑聊了大概四十多分鐘后,黑客白從民房里走了出來,然后才是魚星草。
黑客白倒是干脆,出來之后徑直往外面走。他身后的魚星草則是長時間駐足在家門口,回頭定定看著房屋中亮起的光源。
黑客白越走越遠。
那光源也就越來越暗,到最后徹底熄滅。而原本還有著生活氣息的房屋,也像是褪去了記憶的濾鏡,轉而枯藤遍爬,齊腰高的雜草之中,黑氣遁地走。
乍一看,像是幽暗的鬼屋一般。
再后來,鬼屋也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
魚星草這才收回視線,轉身跟上了黑客白。
簡云臺和胖子自然也是跟上。
走了大概五分鐘左右,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一時之間巷道里只有“嗒嗒嗒嗒”的腳步聲,以及微風拂過窗戶的“擦擦”聲。
胖子越走越不得勁,他是一個耐不住寂靜的人,最怕氣氛凝結。
可現當下,黑客白就甭提了吧,這個人你只有在問他話的時候,他才會開口回答,有問必答但是不問就不答。魚星草屬于情況特殊,也不提。簡大膽呢簡大膽屬于那種說話看氣氛,也看心情的人,氣氛好的時候就多說兩句,氣氛不好心情也不好的時候,他不僅自己不說話,還會拒絕別人和自己搭話,胖子都能想象出來他會說什么。
可現在除了簡云臺,也沒別人能說話了。胖子便湊了上去,小聲說“你看魚星草跟在黑客白的后面,像不像隨時都有可能掏出一把刀來,從后面給黑客白來上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