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自“簡云臺”轉身離開后,“微生律”等人也紛紛轉身,就這樣,他們一個又一個地轉身離去,身影漸漸消失。
歸于濃郁的黑霧當中。
黑客白踉蹌地爬起身來,想要追上這幾道虛影。
方才胖子和簡云臺交談的時候,魚星草一直都沒有說話他的心神完全不在其他事物上,一直嘗試著突破眼前的風暴,想要靠近黑客白。但就連簡云臺都無法做到,他又怎么可能能靠近得了黑客白。
于是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黑客白追逐虛影,又狠狠地摔倒在鐵軌之上。
他胸前的口袋中,有一個被粗紙包裹的完好的小物件,被連帶著一起摔出。魚星草瞇起眼睛細細去看,才看清楚。
那是隔壁張奶奶給黑客白的麥芽糖。
之前不管經歷了什么,都只是鈴鐺舊影,而這兩顆麥芽糖也一直被黑客白保管完好。糖紙折得整整齊齊、方方正正,表面上看起來干凈又整潔,像是被人捧著的珍貴瓷器一般,一直妥善被黑客白塞在懷里。
現下糖紙摔在他的眼前,黑客白的眼鏡也隨之摔掉,他的視線一片黑蒙蒙。麥芽糖在他的視野里,變得無比模糊。
嗒嗒
嗒嗒
這是高跟鞋踏在鐵軌上的聲音。
幾秒鐘之后,這聲音突然變得清脆起來。他們周身的事物猛地大變原先是梁湖灣的車站,轉瞬之間就變成了那條胡同小巷道。胖子倒吸一口涼氣,總算能夠爬起身,他環顧四周,叫道“咱們坐了那么久的卡車,該不會一直在原地兜圈子吧這怎么還在白河城的中央廣場啊”
他顯然已經分不清什么是幻覺,什么是鈴鐺舊影,什么是真實了。
局外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黑客白。
他的狀態變得愈發糟糕,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睛里充血,目光空洞地盯著眼前的糖紙。有一雙紅色高跟鞋被踏到了糖紙之后,黑客白愣愣抬眼往上看。
沃霞玲笑得格外溫柔,眼角的細紋像是爬滿了細細的蛇,她放柔了語調說“將你害到這種地步,你恨他們嗎”
“恨誰”黑客白嗓音嘶啞,吐出來的話,已經不像是活人能夠發出的聲音。
沃霞玲微笑說“神龕。”
幾十米開外,簡云臺眉心一跳他實在是弄不懂沃霞玲到底想干什么了。弄出這么多的幻覺,將黑客白的精神擊垮,現在又誘導黑客白去恨神龕。
難道是想把鍋甩給神龕嗎
可這完全沒有必要啊,若是真想這么做,何必非要等到現在。
之前黑客白人就在聯盟里,沃霞玲有許多的機會,何必要等到現在
而且最讓簡云臺感覺費解的一點是,沃霞玲應該知道他們這邊正在直播這些畫面可都是被直播了出去啊引導黑客白一時恨神龕又有什么用,廣大的人民群眾眼睛是雪亮的,人民的輿論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沃霞玲做出的這些事情,跟殺敵800自損1000沒有什么太大的區別。
反而還變相地將簡云臺等人立于道德制高點,和送人頭一樣。
一旁的魚星草再一次大呼了一聲“黑客白”,顯然,黑客白還是聽不見他們的呼喊聲,他的世界已經亂了。
黑客白趴在地上,撐著手臂想要爬起來,可是很快就癱倒在地。
他咬著牙,說“恨”
聲音冰涼,像是如果遞給他一把刀,他立即就能拿著刀打入神龕的內部。
然后血洗神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