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杰感慨著,憑著“獵狗”的所作所為,即使被吊死10次也不為過。
但現在“獵狗”被吊死,卻不是因為他的罪過,而是因為他帶了羅杰的劍,是因為他不愿意出賣自己的兄弟。
“獵狗”死得很無辜,甚至有點像個正面人物。
羅杰想,這真是個諷刺。
奧拉的病在好轉。
鎮子里來了一個大商隊。馱馬把客棧的馬廄擠得滿滿的,所有的房間都住滿了,但是大媽并沒有讓羅杰他們退出房間。
羅杰很感激大媽的仁慈,他跑前跑后地幫著照顧客人,像個專業的小廝。
沒一個客人意識到自己正被這個島上地位最高的人服侍著。
羅杰聽這些人大多說希臘語,但是也會拉丁語,他就和他們攀談,想了解一下西西里島上最近發生的事情。
但是這些人對島上的事情一無所知。
羅杰從他們口中了解到,他們是從希臘渡海而來。
這些人很健談,什么君士坦丁堡的小道消息,貴族家的私事,宮閨秘聞,他們似乎都清清楚楚。他們口吐著飛沫,說得好像親眼見到似的。
但是當羅杰不經意間打聽他們做什么生意時,這些人卻顧左右而言他,好像他們不是商人,只是來旅游的。
奧拉在大媽的精心照顧下恢復得很快。她一天比一天好。
羅杰放心了,他覺得厄運已經結束,命運女神還是眷顧他的。
這天傍晚,客棧來了一波客人,羅杰看到商隊首領上前迎接。
對方穿著黑袍,戴著黑帽,茂盛的胡子和頭發連在一起,鷹鉤鼻中間隆起,看上去像個猶太人,有著知識分子的優雅。
但是這人背后的護衛們卻個個兇神惡煞。
這些護衛看到羅杰在看他們,就對著羅杰瞪眼。
羅杰想,我才沒工夫理你們呢,于是他轉身離開。
轉身前他看到又來了一個客人,這個客人用兜帽把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羅杰看不清楚他是什么人,他也沒心思管。
他到了馬廄里,給那些馱馬上料,心里想的卻是“禮物”。
他不知道“禮物”這些日子過得怎么樣,他只能祝愿它好運。
羅杰想著接下來等奧拉病好了,他該怎么辦
他想,是打聽一下去巴勒莫的路,然后沿著大道一直走回去,還是在這里等著丹尼他們回來。
羅杰正想著,聽到客棧大媽在叫他,他便順從地跟著大媽走。
他以為大媽是因為奧拉的事找他,卻沒想到大媽一直把他帶到了客棧的大廳里。
大媽轉身走開了,什么話也不說,就把他一個人孤零零的丟在那。
羅杰站在大廳的長桌前,看著那個猶太人和商隊的首領,看著周圍兇神惡煞般的護衛,他不知道他們想干嘛。
然后他聽到身后有人關門,他轉過身去
他看到一對熟悉的綠豆眼。
羅杰又一次被綁得像個粽子,一動也不能動彈。他的嘴巴也被堵得嚴嚴實實。
他被人拎到隔壁的房間,扔在地板上,像條死狗。
羅杰放出小耳朵,他聽到樓上奧拉平穩的呼吸聲,應該是還在睡覺,他知道這事和她無關。
他聽到隔壁大廳里,好些人離開的腳步聲。
然后他聽到了這幾天和他閑聊過的商隊首領略帶調侃的拉丁語。
“奧盧斯,你就這么對待你的女婿”
奧盧斯的聲音羅杰也是熟悉的。
“扯淡,這混蛋和那些撒拉森佬一伙的,他拐走了我的女兒,還害她生病,回頭我就宰了他。”
羅杰聽得一陣氣悶,他想,你女兒分明是和你鬧別扭才跑出來的,憑啥說是我拐的。
他又想,是不是有女兒的父親都這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