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無缺依言打開盒子,摸索著去涂抹自己的臉。
林萊本想著叫侍女拿銅鏡過來,一看他還這么呆,有些心軟,就說“要不我幫你”
花無缺點點頭。
林萊都想夸他“好乖好乖”了,再想到先前他都不和小魚兒生氣,知道他是目無下塵,正如先前在襄樊時,他不介意那些人將他排除在外。可在林萊看來,這還不是什么好秉性。
這么想著,林萊用手指挑出一些玉女桃花膏,輕輕涂抹到他臉上,問他有什么感覺,聽他說清涼柔和,才輕輕頷首,繼續在那紅梅一般的紅腫處化開藥膏。她又輕聲說道“無缺,和我說說小魚兒是怎么設計你的。”
花無缺睫毛輕顫,為他平添幾分脆弱“嗯”
林萊嘆了口氣“你瞧,不是所有人都畏懼于你背后的移花宮,畏懼你的移花接玉,就不敢對你下手的。那你就該從此一節中得到些教訓,當真做到你說的吃一塹長一智。”
花無缺不知為何覺得心跟著癢癢起來,他半抬起眼簾,盯著她看,輕聲問道“無憂姐是在擔心我嗎”
為什么他還是這么直接哇
“不是。”林萊否認道,結果她沒能冷酷到底,很快就破功了“是,可以了吧。”
花無缺笑起來。
林萊不想問他為什么笑,只將話鋒轉回到先前的話題上,讓他明白事態的嚴峻性。
花無缺被她說的,也跟著緊張起來。
林萊正要說這還差不多,就先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花無缺純良歸純良,可他并非不諳世事,相反他看得很通透,先前在襄樊時他不但發現“毒蝎子”余歡伯的違和之處,還洞察到襄樊雙雄等人的虛偽,只是他不在意罷了。由此可見,他純真中不失聰敏,那這次輕易中招
林萊又想到他之前的辯解,知道他是在林園對她不設防,所以小魚兒才用她為借口,令他輕易上當。
林萊想到這兒,不免感嘆這傻孩子。
玉女桃花膏能對癥下藥,效果還很不錯,只有一點,它的味道馥郁,再看他肌膚白皙,越發像是雪地紅梅,惹人憐愛。
林萊現下確實對他無限憐愛,她親昵地點點他鼻頭“好了,你現在是貨真價實的花公子了。”
她這像是在哄小朋友。
也是,表面上她不過比花無缺大四歲,可真要算的話,那還真不好說啊不好說。反正,這些經歷給她帶來了比常人都要高的平和心態,所以她對很多事,很多人都能做到超乎尋常的包容,有時候其他人會驚奇她這般超過年齡的氣度。
就像現在。
他在她眼中,就成了需要她多多呵護的對象。
這讓他眼睛跟著她轉,就像是圍繞著主人轉的小狗,想要得到主人更多的憐愛。
他接下來確實又得到了他想要的,因為他說他原本打算畫一幅朱鯉館一景送給她。
只是筆墨紙硯都被令月準備好了,卻因為小魚兒橫插一腳。
花無缺終于又想起了“小魚兒”,想到對方說的話,說“再說林無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哪兒來的”,還有對方隨手就能拿出來稀奇古怪的毒藥來。花無缺忽然有一種預感,那就是這個小魚兒,就是他一直在找的江小魚。
他的兩位師父,尤其是大師父邀月,勒令他一定要殺死的人。
花無缺又想那小魚兒為什么出現在林園,其態度并不像是一般客人該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