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的宗親之間不算太和睦。
為利益也好,為青樓姑娘也好,宗親也常有大打出手的時候。
打打罵罵的不少,但宗親之間不共戴天的倒是不多,趙顥和趙佶如今算是了。
別的宗親都是爭利爭美色,這倆不一樣,他們要命,要對方的命。
趙佶天資聰穎,城府深沉,手段更是毒辣,如此年輕就能培養出一股神秘強大的勢力,可見其人很不一般。
如果再給趙佶十年時光猥瑣發育,或許趙顥還真就不如他了。
然而他終究輸在了年輕,趙顥的城府比他更深,手段比他更毒辣,手下的勢力也比他更強大。
人生有了這樣一個敵人,趙佶當初是有些雀躍的,那是一種變態似的興奮。
可當后來,趙顥針對他的動作越來越頻繁后,趙佶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興奮得太早了。
相比之下,自己的小命似乎更重要一點。
跟趙佶對趙孝騫的刺殺不同,趙顥針對趙佶的報復是全方位的,在任何領域,用任何方式對趙佶展開了報復。
趙佶現在每天醒來都會不自覺地問郡王府屬官,今日名下的商鋪如何,商隊還活著嗎,膳食有沒有驗過毒等等,孩子都快被整出心理疾病了。
偏偏這些事兒趙佶還不敢告狀,不敢公開,就算被刺殺了,他也只能硬生生壓下消息,不準外傳。
因為他害怕公開之后,官家和朝廷會深挖,畢竟世上本沒有天衣無縫的人和事。
關注的人多了,隱藏得再嚴密的人和事終究還是會露出馬腳,趙佶手下那股見不得人的勢力,曾經還在峽谷伏擊過朝廷的兵馬。
一旦被查出來,官家可不管他是不是什么親弟弟,觸碰了皇權的逆鱗,誰都必須死。
于是趙佶只好忍氣吞聲,無論趙顥如何報復,他不僅不敢還手,甚至都不敢吱聲兒,就像個被霸凌的老實孩子,只能雙手抱頭蹲下,努力保命。
一天兩天,一月兩月,趙佶煩了,也怕了。
他自認為自己是個不正常的瘋子,沒想到趙顥報復起來比他更瘋。
說實話,他真心認為自己和趙顥都應該去看看大夫,兩人湊個團購優惠價……
當一個瘋子發現有人比他更瘋時,這個瘋子大抵會不藥而愈,慢慢變得正常的。
現在趙佶就開始變正常了,他覺得自己必須拉下面子求和,不能跟趙顥這個瘋子繼續斗下去,不然遲早有天會出大事。
左右無人,二人還在出宮的路上。
“楚王叔,就此作罷如何?”趙佶微笑道。
趙顥茫然眨眼:“作罷什么?什么作罷?哎,你這孩子說甚呢,本王為何聽不懂?”
趙佶嘆了口氣,終于垂下了頭:“侄兒錯了,以后不敢了。”
趙顥小眼睛閃爍精光,這就明牌了?那么自己好像也裝不下去了呢。
“趙佶,我兒孝騫以前是否得罪過你?”趙顥緩緩問道。
趙佶搖頭:“不曾得罪過。”
趙顥微笑:“如此說來,孝騫應該是攔了你的路,讓你不舒服了,好吧,是我家孝騫不懂事,要不本王代他給你磕一個?求您寬宏大量,饒我兒一命?”
說著趙顥突然一撩衣袍下擺,作勢竟真打算給趙佶跪下。
趙佶大驚失色,一把死死地托住趙顥的胳膊:“楚王叔,折煞我也!您這是要我的命嗎?”
托住趙顥的同時,趙佶忍不住慌張地四下張望,生怕被宮里的人看見這幕畫面,皇室宗親長輩跪晚輩,若被人看見,趙佶會被參到懷疑人生,而且這事兒百口莫辯。
不然怎么解釋?楚王殿下窮瘋了,眼看除夕將至,給晚輩磕頭拜個年,求個大紅包?
倒反天罡啊。
趙顥當然沒打算真下跪,被趙佶托住后,順勢便起身,笑嘻嘻地看著他。
“楚王叔,佶兒認栽,真的。”趙佶誠摯地看著他,道:“以前是佶兒不懂事,現在想通了,咱們都是一家人,不應手足相殘,是我該死,此事作罷如何?”
趙顥搖頭:“不不,咱們應該繼續,我這才剛開始,原定了許多手段還沒用呢,你說作罷就作罷?”
趙佶心頭一沉,表情變得更難看了。
趙顥笑瞇瞇地道:“對了,有件事本王沒想明白,你這三番五次進宮,給太后獻殷勤,到底圖個啥?她又不是你親娘,沒道理對她如此孝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