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去敲了敲門,門里很快有人應聲,“來了”
開門的是夏小葉的娘,第一次見她在春分后,那時她人瘦,臉頰兩邊是大塊凍傷的痕跡,現在膚色雖然還黃,卻長了不少肉,看著氣色還不錯。
夏母一見是她,連忙上前,十分熱情地說道:“小娘子,趕緊先到里面坐會兒先,我去給你倒杯茶,家里地方小,你可別嫌棄。”
“夏嬸,你這是說的什么話,我瞧著家里挺好的,你和夏叔都是勤快人,這院子收拾的多干凈。”
祝陳愿倒不是客套,而是真心實感,夏家院子是不大,鋪的石磚也大小不一,可種了一些菜,又栽了野花,地也掃的干凈,看起來就讓人舒心。
以前就聽夏小葉說過屋子時常漏雨,她下意識往屋檐上看去,換了新瓦,往后應當再也不會淋雨。
還沒進屋,夏小柳邁著小短腿從屋子里跑出來,快四歲的小孩長高了一些,臉也有肉了,兩頰胖嘟嘟的,白凈了不少,拾掇得很干凈,一看就招人喜歡。
她站在那里歪著頭看了祝陳愿一會兒,才試探地走上來,將手里握的糖果攤開,往前遞給祝陳愿,仰起頭說道:“姐姐,給你吃。糖很好吃的。”
祝陳愿蹲下來摸摸她的發髻,將糖衣拆開,遞到她的嘴邊,溫柔地說:“姐姐不吃,小柳自己吃。你姐姐在里面燒菜嗎你帶我去好不好。”
嘗著糖的甜味了,夏小柳含糊不清地應道:“在,燒好吃的,我帶姐姐過去。”
夏家的門檻并不高,屋里鋪的是半新的木地板,家里擺的東西也是重新刷漆的,嶄新中又透露出陳舊來,四面都是土磚墻。
她沒來得及細看,便跟著夏小柳從堂屋穿到后廚,里面夏小葉正在忙活最后一道菜,屋子里煙熏火燎的,她熱得滿頭大汗。
看見祝陳愿進來,連忙讓她出去,“小娘子,你在外頭等等,這里廚房熱得慌,我這個菜炒好就出來了。”
夏母端了一盞茶,也應和道,最后祝陳愿坐在外間捧著茶,等飯菜端上來。
她打量了一下這個堂屋,一點蜘蛛網也沒有,墻角有土瓶,里面插著野花,桌子上也擺了一個小巧的瓷瓶,花在里面盛開。
雖然沒有任何金貴的東西,可讓人覺得他們一家有在好好過日子。
當她一口口抿著茶時,夏母和夏小葉將一盤盤菜端了上來,油汪汪的燉雞,應當是自家養的,還有專門去買來的盤兔,一大盆的魚以及幾盆炒好的小菜。
他們一家難得吃的這般豐盛,夏小柳扒在桌子邊上,眼睛止不住往肉菜上瞧,砸吧著嘴巴。
看得大家忍俊不禁,還是夏母給她夾了一塊骨頭坐在邊上吃。
夏小葉給她布菜,又特意盛了一大碗飯遞給祝陳愿,嘴上還說:“小娘子,你難得來我家一次,多吃一些,嘗嘗我娘煮的魚,她煮魚的手藝可好了。”
“好好好,我嘗嘗看,夏嬸你和小葉幾個也趕緊坐下來,還有夏叔呢,人沒來齊我可不能動筷子。”
夏母聽了她說的話,倒是坐了下來,只顧著給祝陳愿夾菜,指指廚房說道:“她爹在后廚吃,不用管他,小娘子你多吃一些。”
盛情難卻之下,祝陳愿夾起魚肉,夏母只用了姜絲和鹽燒的,看起來十分清淡。
恰巧這魚就不能濃油醬赤,免得敗壞了鮮味,嘴里滿是魚肉的鮮嫩感,油星都很少見,卻不顯得寡淡,而且沒有多少魚刺。
她兀自點頭,這魚煮的真不落下成,嘴里的才剛咽下去,夏母又指著那盤蒸干菜讓她嘗嘗,都是農家土味。
蒸干菜是用好菜腌制的,里面放了鹽、花椒、橘皮等物,算是腌菜中用料比較多的,一般都是她們曬好招待客人的。
菜很軟,在鍋里蒸熟后,又加了香料,味道濃重,香氣撲鼻,單單只嘗這個都能吃得下一碗飯。
吃到最后,祝陳愿真的是一點都吃不下去了,連連拒絕夏母再夾過來的菜,靠在桌子上緩了許久。
等她們撤桌了,才感覺好受一些,拿出帕子擦擦臉上的汗,招架不住她們這般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