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秋霜扶她起來,打量著她這個人,比起一開始送葉三姐過來汴京的時候,明顯氣色好了不少,臉上也長了肉,衣服不是那副骨頭架子似的掛在身上,更要緊的是,看著高興了許多。
“我是有要事來的,順道過來看看三姐你,現在看你這模樣,我也放下心了。以后好好過日子就成。”
葉三姐連連點頭,“我會的,還是多謝小娘子,你的恩情我一點也不敢忘記,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報答你。”
祁秋霜很短促地笑了一聲,“你做份菜吧,我喜歡吃,這就算你報答我了,以后在這里好好干,我們之間就兩清了。其他的不用再說了。歲歲,你不介意我用你的菜做人情吧。”
“什么呀,三姐你盡管用好了。”
她這個人最煩挾恩圖報的,她救人看心情,而不是看能從被救的人得到什么意思,那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葉三姐不敢拒絕,她擅長做魚,正好今日有做魚羹買來的小鯽魚,可以做個酥骨魚。
小鯽魚都已經處理干凈了,用些黃紙把魚身上的水給吸干,找了棒子掛在外頭晾半個時辰即可。
在這空閑的時間里,葉三姐洗干凈并燙好箬葉,把要用的油、黃豆醬、橘皮等料全都調成醬汁后,外頭的魚拿進來,放到燒熱的油鍋里炸,炸魚時火一定得小,油一定得熱,不然容易炸焦。
炸好的魚包上箬葉碼在砂鍋里,倒上醬汁和清水,燜上一個半時辰便可。
等魚羹做的差不多,酥骨魚也能出鍋了,葉三姐挨個夾出來,整齊地放在盤子上,給在外間做的幾人送去。
祁秋霜伸手接過道謝,并說道:“有勞三姐費心了,我嘗完這魚后,你就不再欠我什么了。別掛在心上,反正以后你也不回明州了,在汴京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比什么都重要。”
“謝,多謝小娘子。”
葉三姐低著頭,發自內心地感謝,那么多年難熬的日子里都過來,之后只會越過越好。
“好了,三姐你先去忙吧,你們嘗嘗三姐的手藝。”
祁秋霜給祝陳愿夾了一筷子,自己夾了一條直接咬掉半個魚頭,酥骨魚妙就妙在魚刺酥軟,不用吐刺就能直接咬碎下肚。
魚頭她不愛吃,吐了出來,咬了魚肚子,上頭刺不少,嚼的時候皮脆肉嫩骨軟爛,一點硬刺都沒有,醬汁完全煮到魚身里,橘皮的酸,黃豆醬的鮮香可口,豆豉的咸中帶甜,數十種調料的混合,讓這酥骨魚味道十分豐富,回味無窮。
祁秋霜吃得滿意,陳懷兩兄弟也不遑多讓,嘴巴和肚子都滿足了。
現在食店有了葉三姐后,祝陳愿就開始慢慢脫手,至少之后如果她去了別處,這里還是能開下去。
蓑衣晚間她領著幾人四處轉悠,從南走到北,最后回去的時候,只剩下她和陳茗。
至于另外兩個人,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不到很晚是不會回來的,至少祝陳愿睡著的時候,祁秋霜也沒有回來,第二日早上才看到她躺在床上。
這日祝陳愿除了帶幾個人東游西蕩,就是四處吃飯,玩了個痛快,以至于回來的時候大家倒頭就睡。
等隔日早上,她是被陳歡的敲門聲給吵醒的,睡眼惺忪打開門,門口塞過來幾件衣裳,還有陳歡扔下的話,“趕緊把衣服換上,等會兒你林嬸幾個就要來了,到時候看見你還睡著,像什么樣子。”
雖然換定禮的時候根本不用見面,但萬一人家要是過來看她,沒起床總歸不好。
一聽到這話,祝陳愿倒是清醒了,她揉揉眼睛,昨日玩得太高興都忘記了,捧著衣服坐在銅鏡前面,還有一些不真實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