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間怎會有這樣的苦難呢
玉揭裘快步在長廊中行進,轉彎時遇上師弟妹,當即變為平常步速行走,一邊頷首微笑接應問候。待師弟妹從拐角消失,他又立刻三步并兩步,下了臺階,到懸崖時拽著藤蔓向下,一路滑到巖壁中的山洞里去。
腳下是萬丈深淵,他不動聲色瞄了一眼,扭頭先行禮“師尊。”
黢黑的洞穴中傳來回復“那東西有些奇怪。”
還沒說便察覺到了么玉揭裘暗暗想,指不定這假正經的偽君子連他在路上有偷看都知道。
心里才這么想,燭光下的黑影的便開了口“既是要帶給我的,怎的又偷偷自己看了呢。”
天朗氣清,他將那一路護送的寶物獻上去“弟子游歷,行至天涯海角,便聽聞一聲音要弟子帶給師尊。對方不露身份,只叮囑弟子誰都不能說。”
紙張翻動的動靜響起,黑影又說“于是你便誰都沒說”
玉揭裘默認。
“連兮緲也沒如實相告”
“我說我回師門是要指點沈策他們的劍法。”
“你素來不愛聽令于人,縱是為師也費了一番力氣。”影子還在翻書,“如何這回這般順從”
平平無奇的提問,反倒把玉揭裘一下問住了。他挑眉,臉上的神情很冷漠,說話的聲音卻有種恰恰相反的熱絡“弟子怕誤了師尊的事。”
對方不再說話了。
玉揭裘便畢恭畢敬告退。
與此同時,小狐貍被不認得的女修抱了起來,大家一塊兒去江兮緲那里找玉揭裘。
“小狐貍,等會兒乖乖別亂叫哦,”有人說,“江師姐去秘境歷練,不慎受了傷。如今可驚動不得。”
話是這么說,鼎湖宗人丁繁茂,這些個師兄弟姐妹一窩蜂的去,也還是將江兮緲的屋子擠了個滿滿當當。
小狐貍不是第一次見江兮緲了,但進去時還是被她的美麗嚇了一跳。
江兮緲坐在床邊,由師妹專程照看著,眉峰微蹙,膚白嬌弱,當真是活脫脫的病美人。見他們來,她未語先笑。
雖說也有人納悶了一下“玉師兄呢”,但很快便淹沒在閑聊中。畢竟路上有什么事耽擱也正常。
大家聊得火熱朝天。
赤狐的外貌大多相似,小狐貍也沒什么特征。江兮緲一直打量著她,許久后總算抽空問了句“這只小狐貍是”
“哦江師姐,你還不知道吧”叫沈策的師弟湊上來說,“玉師兄居然帶了只靈寵回來明明他過去一貫沒空閑的”
江兮緲頓了頓,笑容褪色,牢牢打量起她。片刻后,她才從新笑起來問“你該不會是胡姑娘吧”
小狐貍沒有隱瞞的打算,但也不是那么想承認,于是只搖了搖尾巴。
“胡姑娘”江兮緲表現得驚喜極了,“居然又見面了”
師門其他人不知道他們路上的經歷,因此都面面相覷。
江兮緲笑著說“這位是我在斑竇遇到的胡姑娘,那時候她就跟小玉一起了。我跟你們說呀,實在是很巧,胡姑娘的人身和我像得不得了”
周遭人突如其來有一陣眉來眼去。
小狐貍心里咯噔了一下。
雖然她不清楚緣由,但是,氣氛似乎就此改變了。
不過,沒人在江兮緲面前表現出來。
等才出去,就有幾個師妹邊交頭接耳邊盯著小狐貍看了。有一個直率些的,更是直接過來問她說“小狐貍,你是不是心悅玉師兄啊”
這時候承認無異于自尋死路。小狐貍搖頭搖得腦袋都快飛出去。
她第一次開口說了話“是玉揭裘叫我變成那個樣子的。”
“嘻嘻,原來你還會說話啊。”那幾個師妹各自心照不宣地看向彼此。
小狐貍覺得這種氛圍很危險。
她從他們懷里跳出去,越過圍欄,飛速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