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間,恩和總管笑瞇瞇地過來傳話“諸位爺,諸位福晉,大汗今兒便不來宴飲了。若真要找人拼酒,尋十四爺十五爺去,他們酒量好,明午出征也不會醉”
席間轟然一笑,不時有起哄聲傳來,大汗愛重關雎宮福晉,這是不讓他們鬧洞房呢。
哲哲笑容斂起,看向身旁的大玉兒。
見她神色不變,哲哲慢慢放下心,殊不知大玉兒正回想“大汗不來宴飲”這句話,垂下眼,心間浮現微苦的澀意。
方才她見吳克善,哥哥為給姐姐送親,臉毀了也不在意。
聽說哥哥要在盛京小住,她實在高興,后來想想,哥哥可會來姑姑的清寧宮,可會來她的廂房
她不和姐姐爭,她也爭不過,哥哥如此,大汗也如此。但大汗到底是雅圖的阿瑪,要是完全被阿瑪遺忘,雅圖日后怎么辦
她不能不為女兒考慮
多爾袞正與小玉兒坐在一處。見他時不時抬眼,英俊面龐含著笑,小玉兒挑起眉梢,輕言細語“這么遠的距離也夠寒磣,不如上去同她敘敘舊。”
多爾袞神色漸淡,他想的是出征之事,與玉兒有什么關聯
見小玉兒自顧自地夾菜,多爾袞一抿唇,嗓音帶了無奈“你又何苦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
見他哥這般,多鐸眼不見心不煩,喚來侍從給他指路,他要坐到吳克善身邊去。
半刻鐘后,他望著面前黝黑發紅的男人,簡直不敢相信“你是吳克善”
海蘭珠和布木布泰的哥哥什么時候黑成炭了他上回還不長這樣
“”送親沒送多久,吳克善原就憋著氣,聞言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讓十五爺失望了,真對不住。”
正好他就該多多待在盛京,多多去關雎宮看妹妹,一邊請教一邊礙他們的眼。
關雎宮雅致大氣,瓷器擺設無不經過皇太極掌眼,完全按照他的心意布置。
院前種滿白梅,冬日里開得正盛,若說前殿是“雅”,寢殿則是一個“柔”,裝飾處處精致,涂滿了整面椒墻。
紅燭搖曳,熏爐點著暖香。小心扶著海蘭珠坐下,喜嬤嬤終于有了用武之地,懷著激動的心情撒花生,棗子與桂圓,嘴里說著祝福的話,不一會兒鋪了滿床。
合巹酒備在一旁,又有嬤嬤端上子孫餑餑,笑盈盈地奉上喜秤。
皇太極輕輕頷首,掌心在身側摩挲,直至磨得干燥無比,生根似的腳步終于抬起。
微涼的觸感傳來,視線一寸一寸變得清晰,海蘭珠抬起頭,聲音清軟地喚他“大汗。”
紅紗滑落,皇太極少見地愣在原地。
她本就國色天香,五官無一處不長在他的心上,如今俏生生地坐在榻邊,仰起小臉看他,秾麗眉眼畫上盛妝,流露絲絲媚意。
紅衣烏發,眼神瀲滟,那是能夠令人發瘋的媚意。
鳳眼霎時變得幽深,皇太極沉聲開口“你們退下吧。”
嬤嬤們對視一眼,皆是心照不宣,低聲提了提子孫餑餑還有合巹酒,躬身退出喜房。
目光掃過兩道托盤,皇太極薄唇微翹,緩聲道“蘭兒,先用哪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