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不喜科爾沁之人,對海蘭珠的兄長更沒有好感,格格的過去是他橫在心底的刺,滿臉喜色不由冷淡下來。
吳克善眉心皺起,疑問的同時更有些酸。
想要上前問話,便聽那漢學師傅皮笑肉不笑地用蒙語道“貝勒爺好興致,可是要同福晉徹夜暢談”
這語氣,與他昨晚回應多鐸的時候一模一樣,叫人聽著就竄起火氣。
不過幾天時間,嚴肅的青年早已回不到從前,他擠出一個笑容“徹夜長談算不上,留下用膳卻是能的。”
這是嘲笑他乃外臣
范文程面色微變,拂袖而去。
與此同時,十四貝勒府。
大軍今晨出征,多爾袞多鐸都在其列,府中花草樹木一如往常,卻顯得越發冷清。
后院女人要么斗得烏眼雞似的,要么卯足勁兒爭奪寵愛,多爾袞的府上從不存在這樣的情景,說是一潭死水都抬舉了它。
小玉兒怎么玩也不盡興,打定主意明日去看表姐,忽有婢女來報,外頭自稱是鰲拜侍衛派來的人,要給大福晉賠禮。
鰲拜
這個名字太出乎意料,她愣了一愣,起身道“叫他進來。”
來人其貌不揚,看樣子像是府上侍從,懷中抱著鐵盒,見了小玉兒躬身行禮“爺在老汗宮沖撞了大福晉,特地叫奴才前來一趟,區區賠禮,還望大福晉收下。”
小玉兒聞言有些沉默,若沒記錯的話,是她先踩了人家的腳。
她都忘記這回事了,沒想到鰲拜記得,還反過來給她賠禮。哭笑不得之余,霎時生出許多好感,“你家主子呢”
“主子出征去了,前日特地囑咐的奴才,說這個時候不會引人注目,請大福晉務必收下。”說著打開鐵盒,里頭擺的不是什么珍品,而是一根軟木簪。
做工瞧著也不精致,轉折銜接頗為粗糙,小玉兒卻沒有嫌棄。
她新奇地捏起木簪,除卻妯娌之間,姐妹之間,還是頭一回有男子送她禮物,盡管是賠禮,也足夠讓人高興。
想不到鰲拜長得英武,心思倒是細膩,沒送冷冰冰的刀劍來
小玉兒接過鐵盒,笑著道“那我就收下了。等你主子立下大功,我也賠他一個禮。”
沒想到十四福晉竟是這樣和煦的人,侍從大喜過望,連忙拜道“多謝大福晉,大福晉仁恩”
吳克善終是沒有留下用膳。
先是滿意于關雎宮的布置,他雖長在蒙古,也見識過不少宮室寶物,可見大汗是真真切切用了心。
繼而問起漢文師傅的事,知道他名為范文程,是大汗的頭號心腹,朝中文官之首,吳克善聽得一呆,半晌說不出話。
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可真是,真是
下一瞬,大汗從后殿走出,用溫和的眼神看著他“蘭兒今日一刻也不得歇,想問什么,本汗明日再與你分說。”
眼神溫和,語調也堪稱柔和,吳克善卻是一僵。
他總算知道渾身縈繞的冷意是從哪兒來的。
萬萬沒想到大汗一直待在妹妹的關雎宮,莫不是他在前邊說話,大汗在后邊干等他實在不能習慣,聊了沒有兩刻鐘,吳克善心事重重地回到盛京的另一角,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大汗,哥哥怕是被你嚇著了。”海蘭珠仰頭看皇太極。
他面色不變,摟過她的腰“是他歷練不夠,如此一來,怎能擔起部落的大任。”
海蘭珠有些怔愣,大任
皇太極在她耳邊笑“同本汗一樣,守護你的大任。”
把薄待你、傷害你的科爾沁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