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伸出手,從榻邊拿起一塊令牌,放進她使不上力氣的掌心“我將鰲拜還有一百親軍撥給你。要是遇上危險,喚他們到跟前就是。”
海蘭珠望著令牌,許久沒有說話。
分離十天,她又何嘗不想,可是這令牌
她把腦袋埋進他的胸膛,鼻尖紅紅含了鼻音“大汗不怕我興風作浪,攪得大金不得安寧”
皇太極撫著她的長發,眼帶笑意“本汗想你過得自在,興風作浪又何妨。有我替你善后呢。”
便是興風作浪,蘭兒哪里會讓大金不得安寧。
這是他的江山,她比他更為愛惜。
海蘭珠抬眸看她,抱著他的脖頸親了上去。
與此同時,清寧宮。
大玉兒實在睡不著,忍不住披上衣衫,去往正殿,遣退了所有的下人“姑姑。”
金印沒有半點效用,換來幾十天的蟄伏,終于等來了一個好時機。
可趁著大汗不在,這樣做的破綻太大太大,若是沒有得手,被人查出了呢公主又有幾成的把握
瞧見大玉兒面上的不忍,想來還顧念幾分姐妹之情,哲哲緩緩道“莽古濟傳來話,不過在她臉上輕劃一道,讓她再也不能得寵于大汗,玉兒,你姐姐性命無憂,日后依舊錦衣玉食,遠比在烏特受苦強,你且寬心。”
“何況后天是十五按往年慣例,入春的第一個十五,你我都要去往佛寺進香,今年也不能落下,就當為了海蘭珠祈福。”
至于破綻不破綻的,自有人替她們抹去,哲哲笑容溫婉,半晌開口“明晚大汗不在,恩和隨他同去,你借隱秘的渠道遞信給多爾袞,他也該進宮一趟,同你見上一見了。”
翌日天色尚黑,皇太極悄悄起了身。
小玉兒受他囑托,生怕表姐悶悶不樂,一大早進了關雎宮“表姐,太醫說你能上馬了。今兒天晴,正好閑來無事,不如我們去鞍山踏青,順道騎騎馬記得穿厚衣裳”
鞍山處于盛京郊外,有溫泉行宮也有獵場,山腳山腰都是踏青的好去處。
見她一副死纏不罷休的架勢,海蘭珠原本有些懨的睡意不翼而飛。她佯裝不答應,小玉兒就找百般理由,海蘭珠纏磨不過,終于松了口。
小玉兒大喜,繼而聽表姐道“鰲拜也去,你可不要躲著他。”
月前還好,近來不知怎么了,鰲拜安分守己什么也沒做,她就主動避了開。等到大軍出征,又有許久見不上面,有些話得提一提才行。
小玉兒聞言大驚,表姐怎么知道
她張張嘴,耳朵不明顯地泛起淺紅,又有藏得很深的煩憂,片刻咬了咬牙,答應下來“好。”
承轎啟程的時候,小玉兒還有些緊張,見鰲拜藏在暗處,沒在她跟前晃悠,這才慢慢放松,片刻恍悟過來,表姐這是誆她呢。
鰲拜怕是接了大汗的命令護衛左右,而不是跟她們踏青
一行人輕裝簡行,為防引人注目,從汗宮出發并沒有大張旗鼓。
到了鞍山腳下,小玉兒抬頭望去,見四周空曠得很,心頭更歡喜了些。轉念一想也是,誰大早上的來踏青,何況天氣還沒徹底轉暖。
早有侍從候在原地,牽來兩匹溫順的母馬,一匹黑一匹紅,她一眼就喜歡上了,笑吟吟地道“表姐,可要我教你”
海蘭珠摸摸紅馬的鬃毛,彎起秀眉“你表姐自小在馬背長大,前些日子,吉雅沒少與我重溫,你看我會不會。”
說著一踩馬鐙,動作略微滯澀,帶著多年未碰的生疏,卻是順順利利地上了馬。
見她臉沒有紅,氣也不喘,侍從們松了一口氣,小玉兒高懸的心終于放了下來。颯爽地跨上馬背,小玉兒手一伸,塞給海蘭珠一個手爐,又牽過她的韁繩“我們一起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