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和離之后,倘若正白旗發難,她的阿布額吉,她的部落都會遭受詰難,族人怨怪如影隨形,光是想想就難受起來。
除了返回草原,她無處可去。
就算置辦宅子,留在盛京,和離之后再不能進宮,再不能同表姐說話,還要收到數不盡的嘲諷,說她丟了這么好的夫婿,實在眼瞎。
說她自私也好,高傲也罷,她不愿過那樣的日子
小玉兒深吸一口氣,腦海劃過一道英武的身影,驟然沉默了。
心下泛起微微的苦,自己這樣的情形,實在不應該。
多爾袞除了心里有人,也沒什么對不起她的。他念舊,英勇善戰,天潢貴胄還長得俊,要說起他的好處,幾天幾夜都說不完,一輩子轉眼過去,何必妄想不切實際的東西。
吐露心事之后,小玉兒肉眼可見地放松許多,想繼續說些什么,忽聞海蘭珠喚了一聲鰲拜。
正殿屏風繞出一個手持佩刀的高大男子,不正是她剛剛惦記的人
鰲拜臉上一閃而過的是心疼
這人向來憨得很,一定是她眼花了。
見小玉兒僵在原地,海蘭珠掩去波動,抬起的眸光皆是笑意“好了,不說這些傷心事。我招他來敘話,倒忘了叫他走,不是想問刺殺是誰做的你親自問他。”
鰲拜回到府中,已是天黑。
侍從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只見主子面色前所未有的豐富,一會喜一會憂,一會激動一會沉悶,變幻個不停,連他都看得扭曲起來。
他小心笑了笑,正欲開口,忽而大吃一驚“爺,書房怎么亮著”
鰲拜停下了腳步。
大汗賜他的宅院,守衛森嚴,唯有他一個主人。而今書房竟是亮起了燭火,侍從也從不會在這個時辰清掃,他伸出手,握住佩刀,卻在即將抽出的一瞬間卸了力道。
吱呀一聲推開門,鰲拜看也不看,恭謹地下拜“大汗。”
皇太極身著玄衣,不見半點風塵仆仆的疲累,燈下眉眼顯得朦朧又俊雅“回來了。”
“那三樁刺殺,是你做的”
鰲拜面露憨厚,一時間不知怎么回答“”
一來,他要遵循福晉保密的命令,二來,小玉兒方才也問他,他有做的那么明顯嗎
皇太極一笑“痕跡抹得一干二凈,本汗卻知道是你。”
想了想,他道“就說是朝鮮派的細作,意在擾亂軍心,改日抓幾個活口便好。”
鰲拜容色一凜“是。”
思慮片刻,覺得再無遺漏,皇太極起身,站到了他的面前。
鳳眼微微上挑“聽說關雎宮相邀頻繁,海蘭珠福晉對統領另眼相待,可是真的”
語調低沉平靜,鰲拜卻聞出濃濃的醋味,還有警鈴大作的危機。
這是比戰場之上,生死存亡之間更濃郁的危機。直覺比反應更快一線,他沒有片刻猶豫,脫口而出道“奴才心悅十四福晉,還望大汗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