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不比漢人重名節,她自可以改嫁,可顧及十四貝勒,顧及正白旗,又有誰敢娶,在盛京的日子如何過得下去
她再也不能進宮赴宴,天差地別不外如是,心里又如何會好受。
何況小玉兒出自蒙古,除了返回草原,她又能去哪兒。她的部落,她的阿布額吉怕是會怨怪于她,這和科爾沁榮光是一樣的道理。
多爾袞緩慢地朝多鐸搖了搖頭。
他低低道“你知道的,人若嘴碎起來,奚落足以害了她。沒了大福晉的身份,你我常常出征,總有看顧不到的地方,不如府里安穩。”
不如用錦衣玉食,尊貴身份補償,
小玉兒要什么,他都給她取來,多爾袞沉聲道“和離這話就別再提了。”
鰲拜去往軍營之后,小玉兒沒有片刻耽誤,匆匆去了一趟關雎宮。
如今宗室上下都知道,宮務管在海蘭珠福晉手中,便是求見也不一定獲準,十四福晉卻不用遞什么牌子。
她思忖大汗在崇政殿議事,表姐定是有空,一進關雎宮便遣退侍從,鼓起勇氣,將鰲拜與她的事情同海蘭珠說了。
哪知表姐比她更為驚喜“真的是誰先挑明的心跡”
小玉兒“”
她就是再蠢,也知道表姐昨日是故意留下鰲拜的了。
不,不止昨日,從前在后花園碰見,在宮道上碰見,總有表姐陪在身側。她就說,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
等海蘭珠說起原委,得知鰲拜曾經守在自己的門前,小玉兒又羞又窘,更多的是喜悅與感激,裝作張牙舞爪地撲過去,就要捂住她的嘴。
兩人笑鬧成一團,好不容易停下來,小玉兒替她整理衣裝,眼中有光芒閃爍“我和他的心意,都是一樣的。立不立功都不重要,平安回來就好,等他凱旋,我就立馬同多爾袞提”
他是大汗重用的弟弟,大汗總要過問他的意思。
海蘭珠按住她的手“你是不是忘了我”
小玉兒一愣,往銅鏡里望去。
眉眼秾麗,唇瓣嬌艷,牡丹堪比這般姿容,她差些看癡了,哪里還記得其他,暗想姐夫真是好福氣。
片刻反應過來,喜悅更甚,當即一本正經,仿照宮人的禮節下拜“小玉兒叩謝海蘭珠福晉”
天色漸暗,暮色取代了晨光,崇政殿的燭火依舊亮著。
皇太極打發恩和前來告罪,說晚膳不能陪她用了,頂多遲一個時辰,蘭兒千萬不要生氣。
恩和傳話的時候,眼角眉梢掛著木然,海蘭珠面頰微熱,瞪了眼一旁憋笑的吉雅“辛苦總管。”
她喚吉雅端來兩個食盒,柔和道“我叫小廚房做了兩份膳食,一個是大汗的,一份是總管的,政事繁忙,千萬記得墊肚子。”
恩和一愣,又是一喜,哪里還有什么木然,心想福晉真好,大汗真是好福氣,接過食盒忙不迭道“謝過福晉奴才這就送去。”
一個時辰之后,皇太極掐著點兒進殿,步履匆匆,衣襟沾了些夜露。
“福晉呢”
侍從連忙回道“福晉已經入寢了。”
想到關雎宮送來的膳食,都是他愛吃的,叫諸位貝勒羨慕不已,皇太極極快地沐浴更衣,俊臉壓抑著幽深,徑直往床榻行去。
掀開紗帳,海蘭珠眸光瀲滟,站起身,指尖抵住他的胸膛。
燭光朦朧,皇太極喉結滾動。
下一瞬,他覬覦的紅唇湊到耳旁“大汗不許小玉兒改嫁鰲拜,就別上我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