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盛京百姓第一次見傳說中最為受寵的關雎宮福晉。她與國主并肩而站,身穿正紅吉服,頭冠點綴的東珠雍麗至極,容貌襯得日光都黯然失色,頓時驚起高高低低的嘩然。
最近盛京的流言不少。除了市井之人最愛聽的八卦,還有科爾沁全力支持海蘭珠福晉的傳聞,消息是真是假他們不知,如今卻由衷感嘆起來。
都說科爾沁出美人,關雎宮福晉不愧為最耀眼的明珠
春風吹拂,旌旗獵獵,小玉兒站在海蘭珠身后,笑容燦爛明媚,眼中只容得下鑲黃旗陣前最為英武的那道身影。
鰲拜攥緊韁繩,遠遠追尋著她,只覺心臟在跳動,在鼓噪,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閉眼按捺住不舍。
等我回來。
鑲黃旗右側便是正白旗,多爾袞同樣瞧見了小玉兒,瞧見了她的目光。
從前每每征戰,她都會在那里送行,數年如一日,從來沒有變過。
抿了抿唇,心頭說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是與情愛無關。那便由他第一個攻進朝鮮王城,奪來世代累積的財富帶給她。
儀式漸到尾聲,將士們驀然一靜,左手“砰”一聲抵住胸膛。
伴隨著駿馬嘶鳴,城門響起震天動地的吶喊“天佑大汗天佑大金”
“天佑大汗天佑大金”
海蘭珠在心底輕念天佑大汗,天佑大金。
皇太極一襲玄黑袞服,與她純正的紅色交相輝映。
他沉聲下令“出征。”
與此同時,供應各宮飲食的大廚房內。
蘇茉爾捧起食盒,打開盒蓋細細檢查,片刻怒道“我們福晉想要一碗魚片粥,你們拿白粥敷衍也就算了,連溫都不溫,再放一會兒都該涼了”
她實在氣不過,匆匆闖進里間灶臺,讓管事重做一碗。
“重做”正盯著宮人燒火的管事像聽到什么笑話一般,轉而收斂了神色,恭敬笑道,“弄錯布木布泰福晉的早膳,實在是下人的失職,回頭我定責罰他們。可姑娘有所不知,總管命我們制作精巧的點心,急著送往關雎宮呢,片刻也耽誤不得”
意思就是沒空給她重做,蘇茉爾深吸一口氣“關雎宮有自個的小廚房,哪里需要大廚房做點心”
管事笑呵呵道“奴才不瞞姑娘,這是我們總管單獨的孝敬。”
“現下實在沒有人手,四格格的膳食也不再由我們負責。要是布木布泰福晉真想喝魚片粥,不如一個時辰之后再來”說罷轉過身,繼續盯著宮人干活,“柴火放多了瞧你笨手笨腳的”
蘇茉爾胸口不住地起伏,半晌拎起食盒,頭也不回跑了出去。
見到大玉兒的一瞬間,眼淚唰一下流了出來“格格,都是我沒用,都是我造的孽”
四格格挪出了清寧宮,母女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大汗還禁了格格的足。海蘭珠格格磋磨格格至此,都是她造的孽,若是當年她
“好了。”大玉兒臉色蒼白,低聲道,“宮里奴才見風使舵,捧高踩低都是常態。如今宮務掌在姐姐手中,你我熬一熬就過去了。”
舀起白粥,頭一回嘗到泛涼的滋味,大玉兒吃了幾口便放下木勺,指尖掐得掌心出了血。
疼痛一陣陣傳來,她再也沒了胃口“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