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書不是私下書信,與上回吳克善省親一樣留有記檔,況且大妃的身份,與吳克善的身份也有不同。
恩和上報的時候,皇太極略微有了底。
果不其然,大妃思念女兒孫女,還有諸多嫁來盛京的科爾沁格格,請求與博禮福晉入京探望,又隱晦地提起親上加親;科爾沁與大金是最緊密的盟友,此番入京,還將帶來豐厚的牛羊獻禮,犒勞金國的勇士們。
皇太極眉梢微挑。
科爾沁是怎么知道遇刺一事的,暫且放在一邊,視線掠過親上加親四個字,他放下表書“去關雎宮請福晉過來。”
海蘭珠一到,就被皇太極牽著進去,大手捂了捂她的手。
如今溫度漸升,狩獵過后,蘭兒的手就沒有泛過涼,或許也和暖手的白兔有關系。
如今關雎宮養著那只肥兔,想起她抱兔子的模樣,皇太極鳳眼溫和,把大妃的請求一字不漏念給她聽“你若不愿,本汗回書便是。”
他不能當著天下人的面回拒,自然可以用其他手段。
海蘭珠聽得認真,半晌,涌上細微的恍惚,伊吉和額吉要來盛京
是了,姑姑靜養,玉兒禁足,她們若是知道,定然心急如焚。她仰頭看向皇太極,再沒有從前的倉皇抗拒,笑容柔和“大汗就允準伊吉吧。”
大汗親自教她處理宮務,同她說起前朝之事,只要她問,他什么也不瞞她。
慢慢的,她知道了許多。為了金蒙友誼,為了漠南部落的支持,也為大汗君臨天下,她可以睚眥必報,對付一切爭搶大汗的女人,卻不允許自己破壞他的大計。
若皇太極不喜,海蘭珠絕不會做,可他一直在縱容。
是他毫不掩飾的愛意抹去了她的不安。來盛京半年,海蘭珠再也不是嫁進烏特,那個朝不保夕,眼里只想活下去的無福格格,她努力地想與心上人并肩,做能擁有他,配得上他的妻子。
海蘭珠說的是真心話。有哥哥在,科爾沁的那些往事,那些親人,如若出現在她面前,她或許會覺得難過,但這點難過,她根本不在乎。
聞言,皇太極眉心現出折痕,想要說些什么,海蘭珠倚到他的懷中,盈盈一笑“我不勉強。”
伊吉與額吉探看的又不是她,何必裝模作樣,不見就好。
轉眼來到五月初五,朝鮮大勝的捷報傳來大金。
經過一番苦戰,大軍攻下平壤,國王李倧自行宮倉皇而逃,與捷報一同傳來的還有議和國書。朝鮮已將偷襲十四貝勒的大將斬首示眾,除此之外愿意議和,擬為金國大汗獻上厚禮。
盛京一片嘩然,給端午時節增添了無數喜氣,正應了那句祛穢除舊,無數百姓嚷嚷著問詢“頭一個攻進平壤的是什么旗”
“是大汗的鑲黃旗,還有十四貝勒的正白旗”
端午宮宴本是君臣同樂,大福晉傷勢未愈,依舊只有海蘭珠福晉出席。捷報飛一般地傳入汗宮,小玉兒猛然起身,明艷面容漫上止不住的喜意,終于有消息傳來了,還是大勝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