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無人應答,還是伺候大妃的侍女壓抑著哭音,將大汗的旨意重復了一遍。
博禮踏進宮門,回憶小玉兒的一番言語,面色又悲又喜。
通報的那些奴才好似不會干活了似的,半晌不動一下;又仿佛看到海蘭珠的轎輦,她逐漸心存疑慮,不由加快腳步,誰知剛好聽到了這話。
霎時一陣天旋地轉,她跟著步了大妃的后塵。
崇政殿,書房。
午膳之前,皇太極召來多爾袞單獨議事。知道他在十王亭有旗務處理,皇太極言簡意賅“沒了大福晉,總要有別的貴女掌家。琪琪格有科爾沁作靠山,身攜財產又一心仰慕十四弟,娶之百利而無一害,適合做你的福晉。”
不顧多爾袞驚愕的神色,他淡淡道“本汗已經下旨賜婚,還有大玉兒,一個側福晉足矣。十四弟若是喜歡,等她誕下麟兒再晉不遲。”
多爾袞實在沒有料到,他上前一步,面色大變“四哥。”
四哥沒有同他商議就賜下婚事,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景。又是改嫁又是和離,他哪有心思另娶琪琪格前來盛京是為了多鐸,如今竟是賜給他做福晉,還有玉兒的位分
皇太極緩緩傾身“玉兒私下送信有錯,十四弟,你如何想”
語調平靜,向來溫和的鳳眼積滿厚重威勢,隱隱透出多爾袞極少見過的壓迫感。
他動了動唇,霎那間愣在原地,繼而利落地跪下來,指節攥得發白“還請大汗責罰”
“都過去了,四哥沒有怪你的意思。”眼底壓迫瞬間消散,皇太極從案后起身,親自扶起他。繼而談心似的道,“一個側福晉,交際應酬身份低了些,琪琪格也不算虧待了你。婚期何時,你來決定,唯獨她是福晉,規制需略高一籌。”
話到這個份上,多爾袞受之有愧,更沒有絲毫怨氣,他無法拒絕,也不能拒絕。
唇邊泛起苦笑,他慢慢地拱起手“是。”
多爾袞走后半刻鐘,恩和重新進來。
見主子正在看折,神色并沒有不悅,他壓低聲音回稟“大汗,大福晉想要見您。”
皇太極提筆批復,頭也不抬地道“同她說說送信的事。側福晉斷無更改余地,多爾袞年輕英武,更是我大金數一數二的好兒郎,科爾沁格格難道看不上”
說到最后,恩和沒有忽略那抹寒意,暗想大福晉這是不認也得認,十四爺縱有千般不是,那也是手握重兵的一旗旗主,哪能像挑白菜似的任由她們挑揀。
他連忙應了。新來的這位科爾沁格格人不如其名,宮宴一見,仿佛與賢惠持家搭不上邊,去往十四爺的后院,身份還壓布木布泰福晉一籌,倒還真便宜了她
恩和匆匆傳話去了,皇太極看了兩份折子,便起身往關雎宮走。
桌上擺著愛吃的飯菜,院前站著等候的美人,他的神色溫柔下來“說好不用迎我,你總是不聽。”
“如今天氣暖了,多動動也是應該,”海蘭珠眉眼彎起,拉過他的手,“太醫說的話,我哪里敢違逆。”
心下軟成一灘水,他隨著她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