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玉兒滿眼淚光,額間出了汗,可見趕得有多急。跟著姑姑行了禮,一見榻上的女兒,眼淚霎那間涌了出來“雅圖”
瞧見雅圖的胳膊,哲哲倒吸一口涼氣,不是說四格格不肯吃飯,胳膊上的傷痕又是哪來的
大玉兒已是心如痛絞。不論如何,雅圖都是她的心頭肉,她直直跪在地上,不住磕著頭“大汗,便是我犯了錯,與雅圖何關她才六歲,為什么要遭受如此苦難她也是您的女兒啊”
雅圖大叫一聲“額娘”,撲進她的懷中,一時間哭聲一片。
劉延臉色越發蒼白,板正的面孔浮現灰氣,深知自己難逃一劫。他飽讀詩書,不是迂腐之人,知道當下什么辯解都是無力的,他最缺的就是證據,可他拿不出證據。
四格格的傷憑空出現,且不是細細的印痕,看上去極為粗壯。他又如何證明不是他下的手
找不到來源,拿不出自證,便是大汗也不能說他無罪。
屋內吵吵嚷嚷,范文程輕輕一嘆,當即想要開口。
那廂,哲哲問清前因后果,簡直氣笑了,見范文程也在這兒,立刻阻了他的話“大汗,劉先生不配為人師,以為教導四格格讀書,就能為所欲為了我豈能不知玉兒的感受,一個奴才罷了,以下犯上,判他凌遲也不為過”
皇太極瞥她一眼,海蘭珠眉心蹙起,走到大玉兒身旁。
她的腳步聲極輕,雅圖在額涅的懷中哭泣,白嫩的胳膊展露在外,沒有聽見半點動靜。淚眼朦朧間,大玉兒察覺面前的亭亭身姿,猛地攥緊繡帕,抑住心底蔓延的恨意,又緩緩松了開。
就在此時,拱衛前院的侍衛大步而入,拱手稟報“大汗,代善大貝勒,還有諸位旗主求見。”
里間霎時安靜了下來。
皇太極似眉梢挑起,又似沒有,目光掠過跪著的劉延,眼含怒意的哲哲,最后停在大玉兒身上。
鳳眼深處漩渦涌動“宣。”
喜色漫上心頭,哲哲忙道“還不請諸位旗主進來”
“且慢。”
聲音既輕又緩,卻不亞于一道驚雷,眾人大驚,齊齊看向出聲的海蘭珠福晉。
海蘭珠蹲下身,指尖拂過雅圖的胳膊,微微笑了起來“不是掐傷。”
大玉兒清晰地感受到女兒的身體一抖,她不可置信地抬頭,嗓音沙啞“姐姐無憑無據,又怎么知道不是掐傷”
“我的好妹妹,你從沒有受過,自然不知道掐傷的形狀為何,可我受過。”在她耳旁說完悄悄話,海蘭珠站起身,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大玉兒眼眸睜大,驟然失了魂。
輕描淡寫地提起過去,海蘭珠望向皇太極,柔聲道“大汗,請太醫來驗,不用耗費多少時辰,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