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起桌上的鎮紙,乙方云鶴悄悄地潛伏到門邊,從貓眼從往外看了一樣,是一個發色奇特,一半白一半淡紫的小年輕。
就是那種,看起來沒有因為社會毒打而變得圓滑,容易受驚的年輕人。
氣質溫吞,似乎對這種敲別人們的行為感到緊張,額頭滲出細密的汗來。
倒是意外的普通。
謝天謝地,他來橫濱兩個月了,終于看到了一個普通人。
懷著激動的心情,他把鎮紙放到桌子上,熱情地打開了門“你好,有什么事嗎”
“啊我是陀思先生的同事西格瑪,最近可能要在樓下住一段時間,所以過來拜訪您一下。”
年輕人似乎有一點社交障礙,但非常禮貌地給他提了一箱牛奶和一袋零食。
乙方云鶴接過來,友好地握他的手“太客氣了,有空可以來我家吃飯,不過我最近都叫外賣,你喜歡吃什么口味的,我沒準可以給你推薦。”
這個叫做西格瑪的小哥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滿臉寫著無害純良,連跟他握手都虛弱得手心發汗。
太可愛了。
等等。
住他樓下。
他想起某個意外重傷鄰居的事件,頗為心虛地說“我之前不小心砸到了二樓陽臺,等會兒我完成工作就給你修一下陽臺,順便打掃一下。”
“不用不用,我已經修好了。”想起陽臺上那仿佛兇殺案現場的痕跡,西格瑪的手出汗更加厲害了,哪兒敢讓人家給自己打掃陽臺。
救命陀思先生居然要他來獲取這種消息,要是哪天這兩個人鬧崩了,他會不會第一個死啊
在緊張地跟對方講了幾句意外日常的話題之后,西格瑪看到這個最近風頭很盛的大佬,帶上外賣小哥一樣的帽子,憑空召喚出一扇門,打開門走了。
他緩了緩心情,才又回到隔壁去。
費奧多爾也緩了緩心情,做了下心理準備,確信無論聽到什么答案都不會心梗,才問“你得到的是什么消息”
他特意讓西格瑪過來,一個是因為異能特務科那邊追查西格瑪的力度很大,讓對方過來避避風頭。
一個是想要知道乙方云鶴到底藏著什么絕對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
本來想直接問對方老板是誰的,但考慮到那種層次的存在,很可能有額外的手段他無法查看乙方云鶴手機里的內容,這棟樓之外的人也無法找到這里,所以才迂回地問。
雖然他也確實對那個人有了新的看法和打算,但他無法繼續無視對方可能給他造成的阻礙。
總要解決的。
西格瑪“我覺得答案可能是您不愛聽的。”
費奧多爾心里一沉,面不改色地說“說說看。”
“他最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是他喜歡你。”西格瑪頗為尷尬地講,覺得劇情直接從諜戰轉到了狗血愛情。
聽聞了這個消息的陀思先生一時失語。
當兩個人的表現都毫無異常,符合邏輯,但相處曖昧的時候,就必定有一個人心里,或者潛意識里有鬼。
他早就明白這個道理,但一直想不通是誰出了問題,平均每周要懷疑四次隔壁的人喜歡自己,但很快又覺得不是。
既然不是對方,那就是他自己。
他對這個人的高關注度和控制欲,其實既可以解釋為因為身份特殊而不得不如此,也可以解釋為占有欲和喜歡。
盡管對方總是給他添堵,但他確實也還很欣賞對方,覺得與眾不同,覺得看似懶散實則克制有理智。
難以消減的關注度,控制欲,欣賞,情緒容易因對方起伏,輕易原諒和不排斥靠近對他來說確實可以談得上是喜歡。
所以相處以來的異常,是因為他喜歡對方才會覺得異常。
就是沒想到,真的是乙方云鶴一直喜歡他這話說出去誰聽了都會笑出聲。
他不理解。
為什么有人能在喜歡的人面前瘋狂作死,坑對方毫不猶豫,還覺得喜歡是絕對不能讓人知道的。
如果是覺得他會利用這點讓對方做不喜歡的事情,就屬于疑罪從有了吧
得知了鄰居暗戀自己的陀思先生冷漠地想著,臉色實在稱不上好看。
他又問道“那他從你那里得知了什么消息”
西格瑪吞吞吐吐,又說“我覺得您應該不會愛聽。”
費奧多爾喝口咖啡冷靜了一下才道“說吧。”